娘還惦記著芝麻糊糊,那何不叫廚房做些來吃?”福王妃含笑斜了他一眼,打趣道:“只怕不會為了叫我吃,是為了你媳婦吧?”杜懷瑾臉色不變,笑道:“娘喜歡吃,我們也跟著沾沾光。”
福王妃暢然而笑,一連聲吩咐廚房去做芝麻糊糊,又吩咐林媽媽:“你去盯著,讓用庫裡的那套梅花湯模子,加上些乾果,才有梅花的清香和乾果的香甜。”林媽媽笑著應聲而去。二夫人眼珠子轉了轉,臉上又堆滿了熱忱的笑容,“娘想得可真周全,吃點糊糊也如此講究。”
福王妃並未接話,垂下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氣氛自然有些尷尬,那邊杜懷瑜就笑道:“娘對這些一向諳熟,從前的點心,也都是做成各色花樣,栩栩如生”好歹是揭過了這一茬。
沈紫言見得分明,暗暗嘆了口氣,心裡那種預感越來越強,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親自棒了茶,遞到福王妃手中,“娘,吃茶。”福王妃接過茶,抿了一口,突然淡淡說道:“今日大家都在這裡,人也齊全,我有一樁事也要說說。”
下意識的,沈紫言望向杜懷瑾,彷彿能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似的。似乎感受到沈紫言的目光,杜懷瑾也回望向她,眨了眨眼睛。就聽那邊福王妃說道:“現在兒女們也都大了,終究是到了自立的時候了,我和王爺商量了一下,等開了春,就分府過吧。”
此話有如一塊石子落在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波浪。
二大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不分府,吃住都是公中的,可這要是分了府,一切都是自己出錢,金陵城開銷這麼大,二少爺本來就沒有私產,二夫人嫁妝又少,日子自然難過。更難的是,他們在福王府中住著,自然可以藉著福王府的名頭行事,出去和人交往說話,都有幾分底氣。可這一旦要是分出去了.那可就只是福王府的旁支了。
沈紫言也是詫異不已。然而又覺得這事早有端倪,從二夫人這次回來,福王府態度更加冷淡,就可以瞧出一二了。更何況,沈紫言隱隱覺得,二少爺分府單過一事,和自己此次臥病在床也脫不了干係。多半是杜懷瑾在福王妃面前提到了些什麼,沒準就是將自己臥病的緣故告訴了福王妃。
這樣想著,沈紫言忍不住又望了杜懷瑾一眼。
然而這次杜懷瑾的目光卻緊緊鎖住了杜懷瑜,似乎在擔憂什麼,又似乎在惱怒什麼。
果然,杜懷瑜立刻走到福王妃跟前,勸道:“娘,您和爹都正當壯年,怎麼能提起分府的事情?”福王妃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十分堅定,“這事我已經和你爹商量過了,擇日不如撞日,來年的三月六是好日子,就放在那天好了。”
杜懷瑜大驚,“娘,爹這些日子都在閉關”話不說完,就聽見一聲清脆的響聲。原來是福王妃一怒之下,一掌拍在了炕桌上,“你這是責問我自作主張,還是覺得我的話,你們根本就不用聽從了?”
前一句是懷疑福王妃的話,後一句是忤逆福王妃的意思。無論哪一條,都是不孝。
杜懷瑜頓時無地自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娘,我不是這個意思”福王妃投來的目光似刀子般鋒利,面色比這寒冬更冷,“那你是什麼意思?”杜懷瑜本就是優柔寡斷之人,這下更是訥訥無語。
屋子裡陷入一片死寂。
面色鐵青的福王妃,面紅耳赤杜懷瑜,臉色慘白的二夫人,辨不清喜怒的杜懷珪,沈紫言眼角餘光一一從他們臉上劃過,只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最後瞟了眼杜懷瑾,他眼裡滿是深深的失落,悲哀,還有恨鐵不成鋼的絕望。
沈紫言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居然會從杜懷瑾眼中看到絕望。
可是的的確確,她看得清楚,杜懷瑾眼中一閃而過的,是絕望。
這一刻,沈紫言恍然明白,杜懷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