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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行刺閣邏鳳?”

李倓慢慢收拾起雙陸棋子,道:“這個人情是本王賣給謝盟主的,半張山河社稷圖與閣邏鳳的首級,功勞都在浩氣盟。”

謝淵苦笑道:“太燙手,謝淵不敢接。”

李倓理所當然道:“那就在此同我打雙陸打到謝盟主感覺手不燙的時候再說罷。”

謝淵嘆氣道:“建寧王費此苦心,機關算盡,只為給浩氣盟這個功勞?”

李倓收拾完了棋子,將手隨意放在案上,眼睛微微上抬,望向不知名之處,緩緩地,幾乎是一字一字道:“男人還未死絕,便要女人去和親的軍隊,不配得此功勞。”

謝淵默然,李倓之姐至吐蕃和親之事也算當年一樁盛世,凡大唐子民多半略有耳聞。

“然而這件功勞我也不想放在自己手裡。”李倓慢慢道,“若是放在我手裡,剩下一半山河社稷圖必然是要去追回,等拿到了,看過完整山河社稷圖的人多了我一個,這對我來說並非幸事。一半歸謝盟主帶回中原,另一半我去找蕭沙討,於你我都有好處。”

穆玄英年輕,原本不懂這些朝堂之間的利害關係,如今聽他一說,心中忽然明朗了一些,不禁握住謝淵的手,道:“師父,那原本……若是我們尋回了完整的山河社稷圖……”

謝淵道:“即便原封不動送還,朝中之人也不會相信我們沒有看過。”

這件事他們都未曾仔細想過,軍師雖然運籌帷幄,然而對廟堂之人心詭譎終究知之甚淺,此刻經李倓提點,兩人不由得對視一眼,均感覺到了握住的手心之間彼此的冷汗涔涔。

謝淵站起身來,鄭重一禮道:“多謝建寧王。”

李倓有些出神,道:“自古以來武人都是這般宿命,太平時嫌其以武犯禁使隱患重重,戰亂之時又懼其功高蓋主擁兵自重。此次本王前來南詔,原是借使臣之便博得閣邏鳳信任助其大敗唐軍,然而閣邏鳳一時野心暴漲,本王便容不得他。這件功勞本王一個人實在扛不下,謝盟主如今在此,也算一個有利臂助,本王只得出此下策。”

這人來這裡的時候幫閣邏鳳與李唐作對,閣邏鳳一旦要真正與大唐不利他轉風轉得比誰都快,也當真算是世間罕有。

穆玄英喃喃道:“你果然是個分裂。”

李倓嘴角一勾,極為矜持而不易察覺地笑了一下:“本王早已說過,當本王執黑子時,便會全心全意與白子為敵。”頓了頓,“要女人去換一時和平的皇室,不值得本王賣命,然而——”

他清寒澄澈的瞳望向營外,那正是大唐疆域的方向。

剩下的話雖然沒說,然而穆玄英卻懂得。然而大唐的錦繡江山,仍是值得的。

三人一時無話好說,片刻之後,終有人來報南詔王的死訊。

李倓道:“謝盟主這便將這一半山河社稷圖帶回罷。本王再多嘴一句,浩氣盟如今人多勢大,也該……”他忽而住了口,笑笑道,“罷了。後會有期。”

“建寧王少有才名,雖因胞姐之死而與皇室生出嫌隙,然而其中輕重,想必他也是懂的。”翟季真聽完穆玄英敘述,捋捋鬍鬚道,“據說文華郡主遠嫁吐蕃後,建寧王曾千里迢迢前往異國,彼時他少年意氣,想將胞姐帶回中原,然而文華郡主不肯。”

“為什麼?”穆玄英說得口乾,自己去倒茶喝,順便遞給謝淵一杯,“怕被吐蕃人追殺麼?”

翟季真道:“《戰國策》中有一篇《觸龍說趙太后》……”

穆玄英望天:“……”

翟季真哭笑不得,道:“是說戰國時,趙國觸龍說服趙太后將其溺愛的么子長安君送往齊國當人質的故事。觸龍打動趙太后的理由是,等趙太后百年之後,長安君總要有點什麼功勞,什麼貢獻,方能立足於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