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褪去,然後是隱約的驚喜和希望,恨怒和痛楚。
隨即,他立刻出了府,調動兵馬。
而我,是在很久之後,才弄清楚,那是因為,他懷疑棲情公主的死另有蹊蹺。或者說,他懷疑棲情公主沒有死。
隨後,是無休無止的混戰,血流成河的廝殺。
坊中不斷有各式各樣的謠言傳說,就和當初流傳銜玉而生的公主和隨星而降的皇子的愛情故事一樣,這一回,換了秦王妃和敵國太子的不了私情。
那個太子,叫宇文清,據說還有一重身份,是行遊天下的醫者白衣。
他們背負著國讎家恨,卻相知相惜,相識相愛。
橫刀奪愛的,反成了年輕英武的秦王殿下。
真耶?假耶?
我分辨不出。
我只清楚地知道,我的夫婿,正在滄江南北,與宇文清的大軍拼個你死我活,連我和另兩名愛妾生下兒女,都不曾回府看一眼。
不論成敗勝負,那個絕世的女子,和兩個絕世的男子,必將構成一幅絕美的亂世傳說,永永遠遠流傳下去。
而我,還有曾經一時受盡寵愛的其他姬妾,註定只是秦王身邊的匆匆過客,亂世中無聲消逝的焰火,孤單寂寞地去看別人的璀璨,哪怕是一時的璀璨。
當大越的國都終於淪喪在秦王鐵騎下時,我曾經妄想著,秦王會回來,帶著那個讓他愛極痛極也恨極的公主,以勝利者的姿態,將她重新囚到自己的身邊。
我想,秦王奮身銳矢地徵戰,等待的,就是那麼一天吧?
可後來越州傳來的訊息,居然是秦王殿下重病。
越州沒有棲情公主,甚至沒有宇文太子,空寂無聲的東宮,一遍遍地昭示著,那麼多的日日夜夜,秦王只是在和自己幻想中的敵人作戰。
其後,依舊不間斷的徵戰,南越的殘兵,東燕的皇甫軍,直至後來出征黑赫。
我懷疑著秦王還在苦尋著棲情公主,卻沒辦法追隨他身邊,問他一句半句的真心話。
我甚至很有些懷疑,他已經記不起我的樣子,記不起曹芳菲和其他姬妾的樣子,只有個茹晚鳳,他應該會一直記得。
她隨著他東徵西討,最後在攻瀏州時,為了救他而死。
聽說,她死前對秦王說的唯一一句話是:放手吧!
秦王眼圈通紅,卻依舊,無法放手。
直到,又隔了很多歲月,當秦王踏著兄長的鮮血,登上九五之尊的蟠龍寶座,成為大晉王朝的恆顯皇帝時,有人領來了一個小兒。
那時,我已是謝賢妃,育有一女,以性情溫善聞名,卻已很久不曾與自己萬乘之尊的夫婿說一句話。
但他居然找到了我,將那個俊秀清雅的小小孩兒交到我手裡。
&ldo;這是我們大晉國的太子,安昊天。把他好好養大,你會是太后。&rdo;
他的聲音很淡然,彷彿在和我說著一宗兩相得益的交易。
我會是太后,只是太后。
而他的皇后,永遠只有一個。
她叫皇甫棲情。
即便芳蹤緲緲,即便生死不知,即便另許他人,她依然是他唯一的皇后。
太子年幼,但隨身有一支號稱&ldo;鳳衛&rdo;的精良衛隊,輪班守護,夙夜不歇。
太子唯一缺少的,是朝中重臣的支援和輔助。
而這一點,在我成為太子的養母后迎刃而解。
本來對太子身世持質疑態度的伯父,立刻說太子龍章鳳質,有真命天子之相,朝中大臣紛紛附議。
於是太子地位,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一切如願以償。
甚至我也因為這孩子,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