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我也拜過了,許願池我也投了。我的心燒啊燒,我的嗓子味道都嘗不出來了。日思夜想,朝夕盼望,怎麼就是個女兒呢?”
“我怎麼捨得她像我的瓊兒一樣,被親爹賣了,不被當人看,磋磨至死呢?”
“你說啊,你回答我啊,你給我和飛鸞兒一個答覆啊!”
林夫人笑出了淚。
光是聽到這些字眼,柳玉樓就已經夠噁心了,誰能想到有人真往自己身體裡吃這些呢?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哀樂]當前發揮度:120!】
“我把咱們的飛鸞兒丟了。”林夫人擦乾淨眼上的淚,瘋狂大笑道,“我太害怕了。我太恐懼了。我怕她不受重視,怕你休了我。”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我偷偷收買了李廚子,用一座莊子加上一百兩銀子,將她與廚子家不到三天的兒子換了。他母親還沒見過兒子幾面呢,就換了孩子了!”
哭嚎著、咬著林夫人的李嬸兒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不、不可能!”
[我老李家怎麼生了你這個賠錢貨啊。]
[我記得生來是個帶把的,都是你這個饞貓子給吃了。]
[……你……嬌氣金貴的東西,你有本事投胎成大小姐啊!]
這些反覆說的話,換湯不換藥,一些固定詞彙的隨機組合,是李嬸掛在嘴邊上的。
小荷聽了難過,她說著也難過。越難過,越要說。
有什麼關係?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當老爺的喜歡男孩兒,嫡出的大小姐都要被糟踐,何況下人的小女孩兒?
她這一生,就沒有走出墮馬鎮。
原來……原來這才是我的兒。
她看著傻乎乎的大少爺,往日避之不及的醜臉突然多了幾分憨厚,流出的口水也可愛起來。
可是小荷喊孃的聲音同樣在耳旁迴盪。
“娘,等我以後發了大財,我要代替爹孝敬您!”
“呸,”李嬸邊揉麵邊笑罵,“小丫頭片子能做什麼?老爺的夫人那麼厲害,也只能管家呢!我只求你嫁個好人便得了。”
小荷認真道:“我不!”
五歲的小丫頭,粉嫩雪白得像個年畫裡的娃娃,跳起來才剛剛夠到灶臺:“娘太辛苦了,其他家都吃團圓飯了。”
“娘不辛苦。你那爹沒本事,你又是個賠錢的……哎……”
“我不賠錢!”小荷跳起來,“我最近在學爹留下來的菜譜了,這個‘明火蟲照雪’是什麼呀?明火蟲是詭嗎?”
想到失蹤的丈夫,李嬸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馬上又開始揉麵:“哎呀你看看你!賠錢貨,不要臉,面都快坨了!”
小姑娘氣得臉鼓鼓的。
“那是‘明燭照雪’。”媽媽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明燭照雪,燭照天南,你爹常說,一家人團團圓圓,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好,不埋怨,便是千年萬年的積雪也能消融……”
“那我要掙來千年萬年的錢!”小荷(李鸞,林飛鸞)眼裡很快亮起了星星,“那就十個一百文吧!”
“十個一百文可不夠……”李嬸把面下到鍋裡。
“那就一百個一百文!”小姑娘觀察著她的臉色,聲音脆生生的,“一千個一百文!夠了嗎娘,夠了嗎?”
“夠了吧?”李嬸隨口敷衍著,把面夾到她的碗裡,還狠狠心拿豬肉擦擦鍋,心虛地看看周圍無人發現,用豬油快速煎了一個一半荷包一半煎蛋的蛋:“吃吧,大饞丫頭!多吃一點……”
“娘也吃!”
帶著油花的雞蛋被夾過來半個。
李嬸眼裡帶著慈愛,嘴上卻說:“娘不吃……娘哪兒配吃得起這種好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