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殺。
殺不了党項人,殺幾個手下計程車卒那還不容易。
狄青很顯然不同意韓琦的武斷,兩人開始有了矛盾,但矛盾激化還是因為一個妓女。
一次,韓知州請客吃飯,在宴上請來當時定州的名妓白牡丹。酒過三巡,眾人都有些喝高了,包括美女白牡丹在內。
於是,白牡丹捧著酒杯來到狄青席前,輕薄地說我敬斑兒一杯。
眾人大笑,這搞得狄將軍下不來臺。
狄青是恩怨分明、有仇必報之人,沒過兩天,他帶兵去青樓,脫下白牡丹的褲子在伊的屁股上落了幾十鞭子。
狄青打了白牡丹的屁股,可損的是韓大人的臉面,韓大人也記仇了。很快他就找到了報仇的機會。
狄青在西北的一個老部下焦用,押兵過定州,二人久別,狄青在營中熱情款待,焦用喝高了,回來爛醉如泥,誤了公事。
焦用押的那些兵向韓琦告了焦用的狀,韓琦把焦用關了起來,狄青不過是打白牡丹的屁股,韓琦他要的是焦用的腦袋。
狄青聞訊後大驚,火速前往公署府,替焦用求情。
韓琦閉門不見。
狄青在公署府面前站了很久,門終於開了,韓琦出來了,後面還押著焦用。
狄青替焦用求情,理由很簡單,焦用在西北打了很多年仗,立下了不少軍功,是個好男兒,如果僅因小過就要砍腦袋,韓大人你是不是過分了點。
韓大人手一揮,當著狄青的面令人砍下了焦用的頭,並說出了宣言式的經典名言——“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者乃好兒,此豈得為好兒耶?”
韓琦式的宣言在帝國並不獨有,後來同樣坐到樞密使位置,也同樣在西北帶過兵的田況也為韓大人的宣言作過註釋,田況老先生是這麼說的,“狀元及第,雖將兵數十萬,恢復幽薊,逐出強寇,凱歌勞旋,獻捷太廟,其榮無以加。”這句話,大意就是哪怕你領兵十萬,幹掉党項人,恢復幽雲十六州,把契丹人趕到狼居胥山,取得衛霍這樣的成就,回來在太廟給老祖宗匡胤報喜,這些榮光都比不上在東華門外摘下狀元桂冠。
是的,這就是掌管帝國軍事大權的韓琦田況們的想法,這也是武將及其兵卒在他們眼中的地位,無論你在戰場殺過多少敵人,攻破多少城池,負過多少傷,一切都沒有用,東華門外高中者,才是真正的好漢英雄。北宋帝國是文人的天堂,文人可以拿高薪,可以朝皇帝臉上噴口水,可以喝酒狎妓風花雪月,他們的腦袋是金貴而安穩的。當初韓大人在西北,高昂著頭說對党項人要進攻進攻再進攻,並說打仗就不能考慮勝負,當然更不會考慮士卒的生死。因為在韓大人的眼裡,武將和士兵的腦袋,根本比不上妓女白牡丹的屁股值錢,白牡丹的屁股開花了他會心疼,而手下的腦袋掉了,他不會心疼。
狄青久經沙場,什麼樣的陣勢沒有見過,但是那天,他確實被震住了。當所有人都走光了,手下人提醒他說,總管你在這裡站了很久了,狄青才回到冰冷的現實。公署面前一片冷寂,屍首分離的焦用倒在血泊中,西北党項人砍不下他的腦袋,帝國的文人可以,韓大人可以。
狄青對文人,更多的是敬仰,他的崛起離不開當時帝國幾個文人的力挺。一個是尹洙,是他慧眼識珠,將狄青推薦給了當時西北的兩位軍事主帥范仲淹、韓琦。第二個則是范仲淹,範夫子曾經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讓他多讀點書,尤其要讀《春秋左傳》。在範夫子的激勵下,狄青才從一個在戰場上作戰勇敢的將軍轉變成為能獨當一面,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的軍事主帥(對範夫子,狄青也崇敬有加,後來范仲淹逝世後,狄青常去範府,以子弟禮拜問範老夫人,併入范家家廟進香禮拜)。第三個則是傳說中的大奸相龐籍龐宰相,龐籍的力薦讓他有機會成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