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媽媽:&ldo;圖畫課要用鉛筆……&rdo;媽媽說:&ldo;上次不是剛給了你零用錢嗎?就用那個買。&rdo;我無法說出真相,手裡捏著三十元去文具店一看,4b鉛筆需要五十元。
那是一家在小學附近的小文具店,只有一位老奶奶守著。我拿出一根放在塑膠桶裡的鉛筆攥在手裡,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最終我把鉛筆塞進運動服的袖子,我無法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身子轉向門口躲開老奶奶,就在這一剎那,我差點尖叫起來,我看到姐姐站在透明玻璃門前朝這邊看。
姐姐走進店裡說:&ldo;你是來買4b鉛筆的,對吧?我有,你用我的就可以了。已經買了?&rdo;
我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ldo;太好了。我正好來買自動鉛筆,給你買一支吧,小學裡肯定沒有孩子用這個,可以炫耀一番喲。對了,我們買不同顏色的一對吧,粉色和淡藍色,你喜歡哪個?&rdo;
姐姐說著拿起兩支價值三百元,樣子很可愛的自動鉛筆。笑著遞給我。這是案發之後姐姐第一次和我面對面說話。看著姐姐的笑臉,我有些不知所措,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支筆。為什麼今天對我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就在我戰戰兢兢把手伸向那支淡藍色筆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一個硬硬的東西頂了一下。是我放在袖子裡的那支筆。
也許姐姐已經看到我偷東西,並且準備回去向媽媽告狀。如果我偷東西的事情敗露,姐姐會比以前更受寵,而我更會被疏遠,姐姐一定會暗暗高興。我是不是應該把鉛筆拿出來,然後告訴她我不要自動鉛筆,給我買這支。可是,看到我從袖子裡拿出筆,姐姐會怎麼想呢?
我腦子裡胡思亂想,然而姐姐好像並沒有在意這些,只顧埋頭高興地挑橡皮,看彩筆。也許姐姐已經看穿我的偷盜行為,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罪惡感,不,應該說是絕望,跑出那家文具店。不能回家,也米有可以傾訴的朋友,等我意識過來,發現自己正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也許你會不瞭解,怎麼偷東西之後會去派出所?因為那裡的確是唯一可以接納我的地方。
到了派出所門口,我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安藤看見了我,跟我打招呼。
&ldo;喂,由佳。今天真冷,來,進裡面暖和暖和。&rdo;
沒有問我來幹什麼、怎麼了、有什麼事,而是說真冷。我從袖子裡掏出偷來的鉛筆,說:&ldo;我偷東西了。對不起。&rdo;說著就哇哇大哭起來。我並沒有想得到原諒,他可以批評我,或者毋寧說我希望他批評我。
可是,安藤警官並沒有批評我。他讓我坐在爐子邊的一把椅子上,從桌子抽屜裡取出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將近三十枚百元硬幣。
這錢不是撿的,對吧?你很關心調查進度,故意裝作交失物的樣子來這裡,對不對?對不起,我們沒能儘早逮捕罪犯,讓你害怕。你即使不做這些也可以隨時來這裡。好了,拿走這個把錢付了,你就說忘了拿錢包,所以回家拿錢過來,店裡的人會原諒你的。
安藤說著,把裝有硬幣的袋子塞進我手裡。他那雙手很大,幾乎把我的手和袋子都包住,仍然和命案當天一樣有力可靠,我不禁想,自己並不是孤獨一人。我謝過安藤,返回文具店,店裡的老奶奶告訴我,鉛筆的錢姐姐已經付過了。姐姐向沒有發現我偷鉛筆的奶奶說明情況,坦白是我乾的,並且為此表示了歉意。老奶奶說:&ldo;真是個好姐姐。&rdo;
回到家,一直等著的媽媽沒有讓我進門,直接把我關進儲藏室,說偷了東西就要在那裡關一晚上。裡面又黑又冷,我從塑膠袋裡掏出那些零錢,回想著安藤警官那雙手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