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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年的衣角。

緩慢冗長的青春。岌岌可危的旅程。

“說真的,炎櫻,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的。”

“哦?”

“你會喜歡上她們嗎?”

“什麼呢?”

“沒什麼。”

紀言終究沒有說出口。

說出口的,與沒說出口的。

像是北冰洋上的冰山。

露出龐大的一角。

卻不曾想到,有更龐大的山一樣的冰或者冰一樣的山潛藏在黑暗而寒冷的海洋之下。寂然無聲。

……如果炎櫻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了,是否還能像個弟弟一樣得到炎櫻的庇護和陪伴。每天早上等著他站在他家樓下不顧還有人早睡而大喊大叫,“紀言紀言,再不下樓就遲到啦!”……

看著夕陽悲傷地滑落進黑夜的深潭,看著天光漸漸熄滅,看著高高的天上稀疏的雲,遠得不像話,遠得有點虛無縹緲。整個城市以無聲的姿態下沉,昏昏欲睡。而傍晚時刻斜飛在空中的飛鳥,迥然以往任何時刻所見的情景,成千上萬只,排列成長長的隊伍,緩緩地向南方掠去。

樓頂平臺的鐵製蓋子被推開,一條少年修長乾淨的手臂伸出來,再然後是一頭墨黑的清淨短髮,他轉過頭,逼近鏡頭的是一種美到讓人窒息的面孔。兩手拄住鐵蓋的邊沿,往上一躍,整個人就高高大大地跳了出來。俯下身去,伸出一隻手,連聲音都充滿了溫暖的弧度。“紀言,我借你一隻手……”

一隻手扣住另一隻手。

……

炎櫻和紀言在傍晚的時候來到居民樓的頂層。城市的上空,灰色是它的主調,連綿起伏,沒有盡頭。

紀言小時候常常問自己,天的盡頭是哪裡。大人告訴他天是沒有邊沿的。他就執拗地想怎麼會沒有邊呢。所以每當眺望的時候他就會想遠方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思維經常是這樣循序漸進的探詢。

而最大的謎團,就在眼前。

“炎櫻,我真羨慕你呢。”

“哦,是嗎?”語氣裡依舊是不羈卻沒有桀驁味道的調調,“我答應她了……”

“答應什麼?”

臉龐蕩過微微眩暈般溫柔的幸福,近乎輕盈得像是要飛翔起來的幸福。

連聲音也像是透明得叫人羨慕。

“紀言……也許……我要開始戀愛了。”

“是她嗎?”

“嗯。”

“……”

“怎麼不吱聲?你不想發表點意見嗎?”

“只是只是……有點意外而已。”

如果有光。

——哪怕僅僅是一點渺茫星光,僅僅是一隻螢火的光亮,你會看見,在紀言的臉上漸漸地,像是特寫鏡頭一樣清晰、緩慢、蒼茫,劃過的一道悲傷的彩虹……炎櫻,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

你真的是知道的嗎。

這麼多年,我從來都沒有對別人說過。

——你知道嗎,我的親生父親在多年前的一起車禍中離我而去,而那時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死,當別人問及我爸爸在哪裡時我還笑嘻嘻地告訴人家說我的爸爸死了。當我終於明白了死字的含義後,我就再也不說話了。像是一個自閉症小孩。你像是一道強烈勇猛的光,穿越厚厚的、深灰色的、一團一團、簇擁著的、像是惡魔一樣不肯讓位的雲朵。你穿越了,只為了將一抹溫暖寫在我的臉龐。

——你知道嗎,我曾經是多麼懦弱膽小。少年時光像是一場漫長而寂寞的無聲旅程。走路的時候,看天的時候,發呆的時候,永遠是一副冷冷的落寞的面容。是你的出現讓我第一次擁有了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