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起了福臨幼年時候的小手,稚嫩柔軟。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彷彿陷入了無邊的光明裡,越來越清晰的是福臨的靜淡的笑靨。終於她閉了雙眼,不願醒來,沉沉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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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朧,象隔著一層薄霧,內殿裡燃著燭燈,並不十分亮,皇帝跪在炕下,看著太皇太后沉沉睡著,安詳的面孔是他最熟悉的。跪的久了,整個身子都痠麻起來,可還是一動都不想動。身邊蘇麻嬤嬤,默默擦著眼淚,四下靜悄悄的,殿內氤氳著昏黃的光。
墨婉離開正殿的時候,太醫還守在殿外,太皇太后只是心升急火,只待片刻休息便無大礙。回了耳房,她已無心睡眠,合衣歪在軟榻上,看著窗子。
這一夜過的如此漫長,就好像過了半世一樣。我聽見身邊瑾玉的呼吸聲並不大,兩個人相處的久了,就算不用眼看,也知道對方在幹什麼,墨婉知道她沒有睡,便輕喚了聲:“瑾玉。”瑾玉果真沒睡,應了一聲:“主子,要什麼?”墨婉躺在床上,說:“沒什麼,睡不著,就想說說話。”瑾玉起身將幔帳掀開,掛在銅鉤上,又燃了一盞燈,方回到炕邊。聽墨婉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兩個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瑾玉一笑說:“怎麼不記得,那時候是在隆禧館呢,主子受了傷,馬諳達叫我去伺候著。”墨婉卻是半晌沒有說話,待瑾玉又叫了她一聲,墨婉這才輕輕嘆了口氣,說:“這些事情就好像昨天一樣,可是一晃已經這麼多年了。”許是一個姿勢躺的太久,叫她覺得有些乏累,翻了身,望著窗上裱糊的綃紗,那上面恍恍惚惚映出了月亮的影子,朱漆的木質窗欞已分辨不出顏色,只將那被月色晃的泛青的窗紗勾勒出規規矩矩的小塊又說:“瑾玉,你相信還有另外一個世界嗎?和這裡一樣的世界,”
瑾玉聽的心裡忽的一沉,道:“主子不要胡想,萬歲爺對主子的情誼,就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也看的真切,這麼些年,你千難萬難都熬過來了,這一次也一定能挺過來。”
墨婉點了點頭,說:“或許吧,能說的,能做的,我已經盡力了。”
瑾玉並不知道在慈寧宮正殿裡發生了什麼,墨婉沒說,她便也沒問,此時聽她這樣說,心裡也跟著惴惴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兒,墨婉心境倒是十分平和,好像又回到了極久遠的時候,躺在下鋪,和上鋪的姐妹私話。
天將放亮的時候,門口響起了叩門的聲音。瑾玉惶惶的起身,順手攏了一把頭髮就去開門。風順著開啟的門縫竄了進來,不由叫人打了個寒顫,瑾玉抬眼,面前卻是蘇麻嬤嬤,先是一愣,隨即低了身施禮。
蘇嬤嬤素來寬和,點了頭,算是回禮,道:“太皇太后的旨意,請雲常在到正殿。”
瑾玉應了一聲,忙回屋為墨婉梳洗,不多時墨婉便出了門。她見墨婉隨在蘇嬤嬤身後,往正殿去了。遠處的殿宇上,日頭已經露出了一半,映照得整個宮城都罩上了一層金色。
墨婉進了正殿,穿過花隔柵,就見太皇太后已經醒了,此時正靠在大炕上。皇帝挨著太皇太后,坐在一邊。聽有腳步聲,皇帝抬起頭,墨婉行至近前,先是規規矩矩的施了跪禮,聽太皇太后說了聲:“起來吧,”方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