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拳繡腿,邵予默反擒他雙肘,向後用力一摜,他整個人飛出去。邵予默是斂了力,才不至於摔太狠,卻也夠他好一頓受,跌在地上,哀痛連連。令柏寧不服氣爬起來還要找他,邵予默一肘已經壓到他喉口,力道沉重,讓令柏寧動彈不得,甚至有窒息威脅,只能憤恨看著他的敵人。
“聽著,如果你還想安心做你的令二少爺就乖乖別給我惹事!回家哄哄你姐,陪陪你爺爺。如果你非要跟我鬧,你最好想想自己處境,你現在還是保釋身份,我隨便告你個恣意鬧事,你這個夏天就得到窗格里過了。還有你那起傷人案,別以為賠點錢就沒事!那個女孩才16歲,你毀了人家一輩子,拿你這條賤命去賠人都嫌髒!所以我奉勸你安分點,好好在家反省。”邵予默鬆了手上勁兒,拍拍他臉蛋,給他整了下衣服領口:“你那麼聰明,應該明白利害關係。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嗯?”他在令柏寧盛怒憋恨的眼神裡起身,開了大門,保安和秘書早聽到大動靜,躊佇在門口,只因不敢妄然進來。邵予默撣撣西裝塵色, “Linda,快派人把令少爺送回家。”Linda和保安隊長沒等他說完已經將坐地上的少主扶起來,令柏寧灰頭土臉跟著兩人離開。
邵予默很久沒有回邵家了,今天卻格外想回家看看。趙嬸出來開門,又驚又喜:“唉呀,大少爺?您怎麼這麼久都不回來呢!”
邵予默笑笑:“最近工作忙得七竅生煙,您瞧我這不一停歇,就饞您的手藝回來了?”趙嬸心疼又歡喜捏他一臉:“就你會逗我開心。”登時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房裡傳出:“趙嬸,是予潾回來了嗎?”
華蘭真是耳尖,邵予默才來,她已經從樓梯上姍姍下來。趙嬸應聲就去彙報:“唉呀,太太,是大少爺回來了。我去加個大少爺最愛吃的啤酒燉大鵝。”不用趙嬸通報,兩人已經瞧見彼此。
他真詫異為什麼這個女人不老?二十年前她剛進門的時候就這樣,那麼多年了,她還是如此珠光緋色。華蘭穿著居家的紫色大氅,雖然沒老,卻是豐腴不少,像被吹起的氣球,他記得他母親只偏愛白色,而華蘭喜歡各種鮮豔絢麗,翠綠、赭紅、楊妃……齊齊堆在身上。
華蘭對他綻笑了:“唉呀,予默來了?”邊說邊噔噔走下樓,“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這兩天你父親痛風又犯了,沈醫生叮囑要忌口,鵝肉太發,我看還是吃點兒清淡的吧!”
“父親身體又不好嗎?我去看看。”
“老毛病了,一直反覆,腿腳不行,之前一直逞能呢!現在終於同意拄拐了。前面還生龍活虎跟老姚殺了兩盤,前面吃了藥,剛睡下。”她彷彿有意的阻止了他要找父親的意願。
“辛苦華姨您這些年照顧服侍。”邵予默總要說些體恤話。她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十多歲,要喊媽是萬萬做不到。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呀,就該平時多回來看看你爸爸,我們都是一家人。”華蘭還是能講些體面話的。她知道這位大少爺打心眼裡對她很有鄙夷,從他還是個孩子,那種輕蔑的神色就在她心裡紮了根。人都說後媽難當,特別是從小慣壞的富裕家庭的孩子。頭一回見邵予默,他還特別小,而她還是他父親的部門主任,看到這個小少爺一頭鬈柔柔的黃髮,濃眉大眼,她是打心眼裡歡喜,誇他長像西洋畫裡的小天使。邵予默並不領情,他童言無忌說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濃,說她沒有信仰,侮辱神明。她也覺得奇怪,都說男孩兒頭髮生得硬脾氣不好,可是他生得一頭茸茸捲髮,卻依舊倔強執拗。她知道他生母聰慧賢淑,漂亮溫婉。邵予默對他母親的愛有多深就對她的恨有幾分。可是她不在乎,她嫁進門就是邵家的新女主人!只要她為邵敬東再添一兒半女,邵予默,不過是個前朝太子罷了!她母親算什麼?不過棺材裡的人,奈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孤獨王子也難興風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