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著少爺不管,大雪天裡跑來看梅花,姜姨娘好歹也是爺的妾室。段茂川還是段庭軒的兒子呢,牆倒眾人推也不是這麼個推法,怎由得她不生氣?
“大奶奶明鑑。我們……少爺有人護著,所以奴婢才……才偷空兒……”
那楊氏趕上前來,一遍蹲身行禮一邊小聲辯解,眼睛還不住往梅樹後面看著,這番作態讓蘇暖暖覺得奇怪,忍不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在一棵粗壯的老梅樹後。有一點鮮黃色透了出來,看形狀倒像是個小虎頭,於是她就明白了。
“這大冷天。你領著哥兒來這裡,凍病了怎麼辦?小孩子貪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蘇暖暖知道段茂川就躲在梅樹後,雖是鬆了口氣。然而想到這天氣容易著涼。就又忍不住訓斥起來。
“回奶奶,奴婢實在……拗不過哥兒……”楊氏說到這裡,眼淚就奪眶而出,聲音也哽咽嘶啞起來。
“到底是怎麼了?”蘇暖暖就知道這裡有事,看向旁邊,恰好有個石墩子,於是讓香雲將軟墊鋪上,她坐下來。方看著楊氏道:“你好好兒和我分說,若真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會不辯是非。”
楊氏慘然道:“其實奶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哥兒當初當著眾人面前說了謊,陷害奶奶,如今府裡的人見著我們都躲著走。學裡那些人,哪個不是捧高踩低的?我們哥兒性子憨厚,從前只因為名少爺護著,所以那些人還不敢怎樣,如今幾位少爺看見哥兒,都說他包藏禍心恩將仇報,不肯理他,哥兒在學裡的日子也越發不好過了。今日幾位少爺拿了奶奶送的點心,在學堂裡四處送人,我們哥兒也是嘴饞,想要一塊,被森少爺好一通奚落,他又沒話好說,因此放學後自己哭了一場,就非要往園子裡來,進來了就拿那些樹木枝子撒氣,奴婢也不敢十分勸,若不讓哥兒把這股火撒出來,憋在心裡,還不定會怎樣呢。”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們奶奶的錯兒了?”香雲眉毛都快豎起來,其實楊氏只是訴苦,並沒有怨懟蘇暖暖的意思,但聽在她耳裡,這話就變了味兒。只因為她對姜姨娘和段茂川實在是厭惡到了極點:小孩兒怎麼了?小孩兒就可以忘恩負義聽著孃親的話撒謊?如今自食苦果,可不是大快人心呢,名少爺他們當真幹得漂亮,也就是奶奶,性子太寬容了,竟然還去關心那個小王八蛋,總叮囑其他少爺們不許欺負。若不是這個丫頭的卑微身份,香雲都恨不能挑唆小少爺們狠狠給段茂川一個教訓。
果然,聽見她的話,楊氏惶恐的一下子就跪倒在了雪地裡。姜姨娘母子的日子如今已經是十分悽慘了,雲奶奶被奪了管家之權,自顧尚且不暇,哪裡還有心思來管她們的死活?若今日自己得罪了大奶奶,這侯府就真是沒有她們的立足之地了。誰不知道這府裡如今就是大奶奶的天下。
“快起來,這是做什麼?”
蘇暖暖連忙將楊氏拉起來,又瞪了香雲一眼,沉聲道:“她不過是委屈,你何必曲解她的意思?”說完便向那棵梅樹後看去,只見露出的那點小虎頭已經收了回去。
蘇暖暖是個喜歡孩子的人,但這也並不能讓她將段庭軒的孩子們視如己出,她對這些小傢伙,不過是出於普通女人對小孩的喜愛之情,反正又不用她教養,閒暇了樂得和他們玩一回,給他們做點小東西,逗逗小傢伙們開心,自己也收穫樂趣,何樂而不為?
然而此時聽了段茂川這些日子來的遭遇,她心裡卻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疼痛和酸楚。幾個孩子當中,段茂川最憨厚誠實,有些笨笨的,不會像兄弟們那樣討人歡心,大概是身份的差異,這小傢伙的心裡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點自卑。所以對他,蘇暖暖本就是格外憐愛,偏偏之後出了那樣的事,段茂川再不去春風苑了,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她怎麼也沒料到,這可愛憨厚孩子如今的處境竟會這樣糟糕。
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