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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北,遙亭地界,旗幡飄揚,行帳層疊。居中的明黃大帳內,康熙正斜斜倚著靠褥批閱奏章。帳mén口左右跪著兩個小太監,側面還站著一位金甲武士,不對,那只是具怪異的全身甲,金光流溢,頭盔如龍破空,龍鬚呲立,紅寶石所雕的龍瞳怒目而睜。

“蓋上!”

被這具洋人甲引得目光老是偏轉,康熙微惱,吩咐出聲。他既是惱怒送這東西的老八,也是在惱怒自己。

這什麼哥特甲雖然突兀攝人,可確實有一股吸聚人心,睨視天下的威勢。可恨那老八,什麼時候把這種非人臣所能用的東西藏在屋裡?想到二廢太子的時候,那傢伙跑來說什麼怕被人再推舉為太子,寧願病倒,當時那股噁心yù嘔的難受,到現在還沒消掉。現在看來,老八這心思還是火熱得緊哪。

老八因為祭母而不能隨行,白日送來這甲告罪的時候,他當時就一股無名火上湧,差點當場讓人砸了,可驟然瞧見其他幾個兒子眼中的火熱,他才冷靜下來。這甲就像是他屁股下的座位,誰都在想,不獨老八。老八能送來這東西,至少還能見著他的恭順之心。

所以他就在惱自己,幾十年英明,卻被這儲位的事情壓得焦頭爛額,雖然現在還不急,可兒子們卻急得不行,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麼花樣來。

“漢人弱,弱有弱的苦,滿人強,強有強的惱……”

想想前明那些窩囊廢宗室,康熙帶著點雖不完美,比爛卻是遠遠不如的滿足,不甘地輕嘆一聲。

心神再轉回奏章上,卻覺手腕有些哆嗦,視線也有些發飄,奏章上的字跡也不怎麼看得清了,康熙皺眉,自己這身體,果然是再不復盛年。

“挑燈……”

小太監埋首而上,撥轉機關,將那金yù琉璃燈的燈芯挑起,帳內又亮了三分。

“風燈、玻璃、馬車、jīng鋼簧,還有什麼泥石粉,還真是熱鬧,廣東的奇技yín巧之士越聚越多,就不知道這些行當,地方督撫是不是盯牢了。”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輕輕飄過,卻沒落到心底。畢竟各類行當,從地方官到督撫都有詳盡呈報,戶部那也一直沒站出來說有什麼異常。這跟採礦不同,只要能埋頭安穩過日子,情事又都在朝廷指掌間,他也不能貿然和朝堂展開“與民爭利”的討論。不過……看來得讓趙申喬出來說話,把玻璃、馬車這一類東西歸到禁榷之物裡,讓朝廷能握得更嚴。

藉著亮光,再看一份奏摺,是新任廣東巡撫楊琳所奏。摺子裡說到,廣東商貨繁茂,糧價甚平,官紳和氣,民生閒逸,這跟兩廣總督趙弘燦、廣州將軍管源忠奏摺裡所述的情形很一致,看來廣東自兩年前的楊chūn之luàn後,確實安寧了下來。

“巧匠雲集,鐵業興盛,商賈川流。青浦貨站,佛山鋼鐵,東莞機械,令人目不暇給。奴才本擔心工商如此繁茂,難保會有朝廷所不能及之穢事潛藏,同時農稼受制,草民遭累……”

看到這,康熙點頭,這楊琳本是福建陸路提督,此番遷廣東巡撫,是由武轉文,可看他所慮,還很知政事之根,倒不負自己對他的期許,這些擔憂,也是他的疑慮。

“奴才細細勘察,卻見當地工商與官府相處甚洽,事事以和為先。縣府諸多事務,也有工商大力襄助。得廣東商貨興旺之利,地方安靖之勢頗穩,不僅山賊海匪幾乎絕跡,民風淳淳之勢更是大成。奴才到任之時,江面兩船相撞,數人落水。不僅巡江之船丁立時入江救人,過往商船也都施以援手。奴才隱了身份,問那救人的水手,為何有此熱心,皆雲熟讀聖上所倡之《聖訓》,都知鄉鄰友愛。聖上教化萬民已成,奴才親見,不由感懷五內,暗自涕零。”

看到這,康熙暗罵了一聲:“果然還是個馬屁jīng!”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翹起。是啊,古往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