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皇后的長樂宮用午膳。
“陛下近日神色疲倦,臣妾特意做了這道黃芪人參雞湯,滋補養生,陛下喝一碗吧。”
皇后親自盛了一碗雞湯,宮女接過,端放在皇帝桌旁。
“若論廚藝,宮中無人能比得上皇后。”皇上深鎖的眉眼慢慢展開,喝上一口熱湯。
湯底清澈,鮮香又清淡,透著淡淡的中草藥味。
“臣妾不能為陛下分憂,只能盡所能照顧陛下,不讓陛下添煩惱。”皇后見皇上又喝了口湯,眼底微微帶笑。
“皇后在後宮掌管一切,朕無後顧之憂,太子在朝中能力出眾,深得老臣和百姓愛戴,朕這個皇帝做得甚是輕鬆,倒是可以提早退居,頤養天年。”
皇后眼中的暖意頓消,抬眸看著皇上。
“陛下正值壯年,定是萬壽無疆,太子不過是為陛下分憂,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朕不過是閒話家常,皇后何必較真?太傅重病,皇后替朕下了懿旨,齊御醫及時趕到,太傅才得以安然無恙。皇后機智果斷,朕該好好獎賞。”輕輕一笑,語氣不輕不重。
皇后卻放下碗筷,坐得端正。
夫妻多年,倆人一直都是相敬如賓,不像夫妻,倒更像是君臣。
“臣妾不敢居功,太傅德高望重,陛下,太子,皇太孫,都深受太傅教導,風王攜風王妃進宮特請齊御醫為太傅治病,臣妾萬萬不敢耽擱半分。陛下日理萬機,商討社稷大事,風王不敢攪擾,這才求到了臣妾的長樂宮。”
皇上放下湯勺,語氣依舊不變。
“風兒曾在長樂宮受皇后照拂,與皇后親近一些,也是難免。”
皇后解釋道:“風兒雖然做事急些,但從小心思單純,性格開朗,兄弟和睦,敬愛陛下,這次太傅重病,風兒奮不顧身,可見他是一個尊師重道的人。”
空氣凝滯了一會兒。
董公公見情況不對,悄無聲息地撤退所有宮人,自己遠遠地退到皇上能看他的地方,隨時聽候吩咐。
皇上突然輕笑一聲:“心思單純?性格開朗?朕最看不懂的就是他,朕誇讚或是批評他,好像都不在意,只管隨心做自己的事。朕的話他不聽,似乎還算聽皇后的話。聽說這次進宮,他手中有塊牡丹玉牌?”
皇后眼神微顫,謹慎道:“牡丹玉牌是臣妾給玉竹的,臣妾喜歡這個孩子,讓她空了就進宮陪臣妾說說話。”
犀利的眼神看向皇后:“東宮離長樂宮不遠,皇后有太子妃陪伴還不夠嗎?”
皇后的心好像被什麼重物砸中,疼得厲害。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何人。她都是一副端莊嫻淑的模樣,不能生氣,不能抱怨,不能失禮儀,因為她是饒國的皇后。
但眼前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啊,卻滿心懷疑防備。
皇后微微垂眉,臉上沒了笑容。
“太子離開中都赴大江兩岸修繕堤壩已有一年多未回宮,太子妃照顧麟兒辛苦,臣妾免了太子妃的晨昏定省。陛下可以找個宮人問一問,臣妾說的是否屬實。”
“皇后似乎有不滿?”
“臣妾不敢。”
皇上沒了吃飯的興致,直接放下碗筷,看著冷臉的皇后。
冷笑道:“太子名聲顯赫,百姓愛戴,都是皇后的功勞。朕知皇后管理後宮辛勞,若非姬兒身體孱弱,皇后也不用那麼辛苦。”
這聲“姬兒”徹底將皇后推下漆黑的深淵。
皇上可曾記得她的閨名?可曾記得太子是他的兒子?
“太子不單單是臣妾的兒子,也是陛下的兒子。陛下不記得了嗎?昱兒三歲啟蒙,無論天寒地凍、炎熱酷暑,每日定要先拜見了陛下才去讀書,不論颳風下雨,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