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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上空也傳來一句耳語:本該是三秒鐘就解決的事,只需彎下腰撿起號角。即便身處濃煙和死亡之中。三秒鐘。時間,羅蘭——它總是回到那裡。

他想,那是光束的聲音——他們合力救出的光束。表達感激只是白費口舌,現在說這些對他還有什麼意義呢?他想起布朗寧的一句詩:品味逝去光陰,拔亂一切反正。

在距離塔基鬼木大門十步遠的地方,羅蘭停下了腳步,靜待玫瑰之聲——以示歡迎的號角聲——完全平息。似曾相識的感覺依然那麼強烈,好像他以前就來過這裡。當然了,他當然是來過的,在千千萬萬個先兆般的夢中。他抬頭望向陽臺,血王曾羈留在那裡,千方百計想要違抗卡的意志絕了他的路。就在那裡,放著裝有鬼飛球的板條箱(看來,老瘋子到底是沒有其他武器),他看到其上大約六英尺的半空中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在暗黑的天色裡孤零零懸浮著,帶著永恆的仇恨俯視著他。眼底上,細索的眼神經(夕陽餘暉中,血絲彷彿被染成了橙紅色)的末梢戛然止於空中。槍俠揣測著,血王的雙目將在那裡懸浮到永遠,望著無主的坎-卡無蕊;而眼睛的主人已經聽隨派屈克的橡皮擦、以及魔力附身般的畫家之眼的旨意遠去了。更有可能的是,那軀體已經被打發到眾世界之間的空間裡去了。

羅蘭走到了小路的盡頭,黑色鬼木製的大門鑲著鋼製邊沿。就在門上四分之三高度的地方鐫刻有一道符徵,他現在已能洞徹其意了:

附圖:P678

就在這裡,他放下了兩樣東西,亦是剩下的所有裝備:泰力莎姑母的十字架,以及剩下的那把六響左輪槍。等他起身時,他看到最前面的兩個象形文字消失了:

附圖:P678

找不到已經變成找到。

他抬起手剛要叩門,那門卻在他的手觸碰上之前自動滑開了,一道盤旋上升的樓梯顯露出來,最下層的階梯就在他的面前。一聲嘆息般的話語傳來——歡迎你,艾爾德的羅蘭。那是塔的聲音。這棟高塔並非全由石頭構成,儘管看起來那就是石頭;這是一棟活生生的物事,乾神之本體,類似吧,即使在距離此地數千裡之外時,他意識深處也始終感知得到的脈動正是乾神跳動的生命能量。

考瑪辣,槍俠。來呀—來呀—考瑪辣。

飄來的氣味像是鹼腥,比淚水更苦澀。這是什麼氣味……什麼?究竟,是什麼?還沒等他想出答案,那味道就消散了,留下羅蘭在空想中揣測。

他走了進去,那始終不絕於耳——甚至在薊犁也是,只不過隱匿在他母親哼唱搖籃曲的歌聲裡——的塔之歌,終於消止了。又一聲嘆息傳來。大門隆隆合上,但他發現自己並非身陷黑暗之中。光線來自於閃閃發亮的旋狀上升的小窗,夾雜著落日的餘暉。

石頭階梯向上盤旋,梯道狹窄僅能供一人行走。

“羅蘭來了,”他呼喊一聲,聲音彷彿旋轉著升至無限。“高高在上的你如若願意,請聆聽並迎接我的到來。如果你是我的敵人,請明白我已卸下武器,決無傷害之意。”

他開始往上走。

十九級石階後,他來到了第一層平臺(此後每一層都相隔十九級石階)。一扇門在此敞開,其後是個圓形的小房間。石牆上雕刻著千萬張交疊重現的臉孔。有很多面容都是他認得的(其一是凱文·塔爾,狡黠的視線越過一本開啟的書看著他)。這些臉孔全都看向他,他聽得到他們的喃喃私語。

歡迎,羅蘭,你從遙遠的國度跋涉而來;歡迎你,薊犁的羅蘭,艾爾德的傳人。

在房間最遠的那邊還有一扇小腰門,深紅色的門簾,金線勾邊。小門之上大約六英尺高處——恰好與他的視線持平——是一扇圓形的小窗,比不懷好意的窺視洞大不了多少。這裡瀰漫著香甜的氣味,這一次他能夠辨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