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青月帶著車隊,趕著第三批一百石糧食進入升州城內的時候,青年再次出現在了府衙的連鈺面前,
此時衙內的眾官員已經不再被綁在凳子上,全都是可以自由活動的狀態,
只是軟骨散在身上的效用仍在,所以他們無論是移動還是吃飯,
都比正常人的速度慢很多,連鈺也不例外,正在慢吞吞的嚥著最後一口水泡餅,
她抬眼看到越來越近的青年,唇角微微勾起,放下了碗筷,
“青月的糧食送到了,閣下還有何貴幹??”
青年在連鈺的對面坐下,看了連鈺的臉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董秋!”
連鈺抬頭,對方又更加一字一頓的說道,
“在下董秋,連大人可以直呼在下姓名。”
連鈺頓了一頓,開口笑問,
“就這樣將姓名告知我,不怕我在你科舉的時候,通知考官,對你使壞?”
對方董秋也笑了,
“連大人若真的是這樣的人,不會讓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一趟一趟的出去購糧,
昨晚也不會拖著中了藥的身子,趕到騷亂的中心,將災民們毫髮無傷的分開,
自己卻被上頭的災民打的鼻青臉腫,”
連鈺慢慢摸了摸嘴角青紫處,“嘶——”一觸就疼,看來傷的不輕,
“昨日在下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回去就睡不著,回想將連大人關在這裡的半個月裡,
您遣人給在下送過不少字條,全都是如何管理災民的,只是他們對朝廷官員痛恨至極,
所以真正送到我手中的字條寥寥無幾,我也是昨日大人出事之後,仔細盤問他們才知道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堆字條,放到桌子上空著的地方,
“連大人有治民之才,在下沒有資格困住大人,只是當下情況特殊,所以有些事情不得已,還請連大人多多體諒。”
連鈺嗤笑一聲,冷淡的看著董秋,
“既如此,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董先生可願一聽?”
“洗耳恭聽!”
連鈺將身體往椅子上一仰,換了個十分舒適的姿勢,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升州府的糧食,讓我來管理!”
“不行!糧食不在自己手裡,在下不同意,災民們更不會同意,會騷亂的!”
董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何為在自己手裡?像你之前定的那樣,糧食直接分到每個人自己的手裡,剩下的找人集中看守?
那昨日那樣的騷亂就會不停地發生!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世間之事沒有公平,
當在底層多年的人突然有了權力,他們並不會按照你定好的規則辦事,
只會依照自己的見識,做出更有利於自己的事情。
當他們突然面對大量的糧食時,監守自盜就會像昨日一樣,無數次的直接在你眼前上演!”
董秋不服,起身就要爭辯,連鈺一聲止住了他的聲音,繼續說道,
“看守糧食的是兵,拿取糧食的是民,那麼既看守糧食又拿取糧食的是什麼?”
“哪有這種人?他們只是之前不知道怎麼做,昨日在下已經教育過他們應該守護的準則,之後不會再像昨日那般騷亂了!”
“昨日是第一次嗎?”
董秋漲紅的臉突然語塞,連鈺一看立刻了然,
“一旦嚐到甜頭,之後他們只會不停的重複之前的行為!
你說沒有這樣的人,但是本官見過,本官不但見過,還打過,那就是土匪!”
最後兩個字落下,董秋徹底失去語言能力,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連鈺,彷彿連鈺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