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刑部和京兆府本就是極為繁忙的衙門,本就沒有什麼時間結交,
所以百官的行為可以說未傷他們分毫。他們本還打算看看百官在這之後還有什麼沒有使出來的手段,
卻迎來了第一批關進刑部大牢的名單。
“姓趙的!刑部大牢已經人滿為患,剩餘人員今日會移交到京兆府大牢,記得接收!”
趙庭芳:……
於是京兆府的大牢裡陸陸續續也迎來了一些官員,
裡面有一部分還是前兩日給趙庭芳上過彈劾奏疏的,此時卻已經被褪去官服,身穿白色囚服的站在趙庭芳面前,
趙庭芳是個大度的人,他吩咐獄卒,給這幾位大人換上京兆府新定做的乾淨囚服,
萬萬不可虧待了大人們,被押來的官員們只剩捶胸頓足的看著趙庭芳瀟灑離開。
案件的審理很快敲下最終錘音:
在清查朝廷官場時,搜查出了幾名低官職的人員,後期核實出,他們也是烏奴汗國派來的細作,
對此,皇帝是直接下令,將其和阿蘇爾等人一起,當著百姓的面凌遲,以警示可能還潛藏在朝廷的其他細作;
六部中有如戶部員外郎關騰、刑部主事、禮部郎中等有通敵罪責的官員,全部被夷了三族,
其餘族人也全部流放至南方漳毒林中,為當地開墾土地充作先鋒;
這幾年冗雜的官員名冊,被吏部單獨整理出來,其中才能優秀的,被外放或者直接填補了空下來的官位。
朝廷的官衙在空了一天之後,各個值事房再次充滿了人氣,
舊人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去,就已經被新的人員替代了,
仿若之前的變動只是一場夢境一般。
“子瞻兄,你說這官場裡,三年一批新人,剛開始哪個不是一腔熱血,滿腔抱負?
等到他們熬到補了官缺,卻開始蠅營狗苟,分幫結派,
今日彈劾你一封,明日你還我一樁算計,你方唱罷我登場,
到最後,卻又紛紛為新人騰了位置,何苦來哉?”
許觀看著滿臉憂鬱的鐘白,飲下杯中剩餘的酒水,才介面道,
“少淵平日一副冷眼看世間的做派,沒想到也會有如此悲憫的想法?”
“非是冷眼,只是……”
許觀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鍾白“只是”後面的話,知道對方後面的話不能說出口。
他想他知道鍾白未說完的是什麼,只是他們現在都太無力了,
那些話說不得,
那些事,現在也輪不到他們做。
林硯看著這兩個人在酒桌上打啞謎,也沒有往下追問,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即使再親近的朋友,也不會將最深處的想法全部說給旁人。
他託著腮給許觀和鍾白又添滿酒,十分貼心的把話題轉移開來,
“二位兄弟,咱們今日是慶祝兄弟升遷的,就不要這麼悲天憫人了,
至少今晚,讓我們能忘記所有,只單純的高興一番。”
“說的是,文正定職戶部主事,可以說已經正式入仕了,合該好好慶祝一番,”
“子瞻兄,這才對嗎!少淵一起,咱們今日喝個痛快!”
月亮西斜,幾人彷彿感覺不到醉意,觥籌交錯直至深夜,才戀戀不捨的各自分別。
鍾白坐在馬車上,看著不甚明亮的弦月,神思開始恍惚起來。
現在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喃喃中,他陷入了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