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與你一起停了職,豈不該投繯自盡了?”
又道:“聖母壽辰將至,欲齋戒靜修三日,不見外臣,不看章本。你要問我,我也不清楚她的心意。”
李佑無奈道:“今天這頓酒,算是白請了。”
然而朱部郎卻還有話要問李佑,“長公主素來內嚴外寬,愛做善待外臣、禮賢下士的姿態。昨日為何公然對你咄咄逼人?你敢與大學士當廷抗辯,卻又對千歲畏懼怯弱,這都令我我百思不得其解。”
李佑編了些理由,“在下想給兒孫輩掙個親衛勳官,有求於千歲。再者,千歲或許想要這分票中書職位。”
朱部郎恍然悟道:“分票之權,其實該為君上所有。如今操於人臣,誰不想得之,便如吏部之選權,為內外爭奪甚烈。千歲對此耿耿於懷,倒也不出奇。”
話說到這裡,李佑便吐出了心中存疑許久問題,也是很犯忌諱的疑問。“千歲殿下一介女流之輩,不相夫教子安居度日,拋頭露面操權弄柄意欲何為?先帝為何如此抬舉她?本朝歷代從未見過這般的,她能得到什麼?”
朱部郎沉默片刻,將侍從都打發遠遠的,低聲說道:“我也是聽得宮中幾句傳聞。當年老皇爺龍體不豫,今上年方沖齡。老皇爺自覺不長久,憂慮身後有主弱臣強、主少母壯之事,見長公主秉性剛強明斷,便託付她看顧今上,千歲敢不盡力乎?別說宮中事務,先皇未去之時,朝中就有一批由千歲保舉升官以為根基的,雖然人數不多。”
放鶴先生說的不詳細,但李佑可以據此猜出很多內情。
八成這先皇比較多疑,對身後事想的複雜一些。既擔心權臣尾大不掉欺凌孤兒寡母;又擔心皇后聽政心裡不向著朱家,畢竟她是女流外姓;而且更不敢讓同姓宗藩輔佐兒子。
所以這先皇就只好讓最親近信任的自家女兒出頭佐助保護小天子,同時給她各種便利。在大明體制下,一個公主再怎麼折騰也不可能有挾制天子、篡朝聽政之類的變故,又是姓朱的,比較使先皇他老人家放心。
帝王家之事真是…李佑搖頭嘆息。他一直以為是長公主爭權奪利,現在看來都是替當皇帝的弟弟操心啊。
次日,李佑去都察院拜訪趙總憲。那些御史彈章總是個問題,請左都御史幫忙壓制一下也好。
不過趙總憲表示沒有辦法。
一百多個監察御史都是有密奏之權的,業務上獨立性很強,有事情可以不經都察院直奏君前,左都御史也不能在中間強行插手。
左都御史作為都察院大頭目,職責在於調派十三道監察御史和巡按御史的差事,以及各御史的差事總結和任期考核。還有方面大員巡撫名義上也是都察院外派官。
可以看出,左都御史對普通監察御史的影響力重點在於調遣和考核,而監察御史在任職中如何行事,左都御史原則上是不干涉的。
不過原則歸原則,國朝做事從來都是看人下菜的。手握考核調遣大權的左都御史想要去直接指揮監察御史行事,當然也可以做到。
但還存在一個情況是,監察御史人數眾多,作為朝廷喉舌耳目之官,是大佬們必爭之地,美其名曰養科道之望。所以御史這個群體,內部山頭林立,派系十分複雜。
即便身為左都御史,有大批唯馬首是瞻的親信御史不奇怪,可也不可能把所有御史都壓住不準奏事,不然就等著被攻擊堵塞言路,辭職下臺罷。更別說科道兩字,除了御史還有給事中,趙總憲是夠不到的。
最終李大人反而被總憲老大人責備了幾句:“老夫自當盡力為你開脫。若爾行得正、坐得直,防杜漸微,何懼之有?”
李佑唯唯諾諾,心裡卻嘀咕道,要是一輩子行正坐直,在這沒電沒網路的時代人生還有何樂趣?
直到臨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