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嬌小的身影並未轉身回答,只是默默地從袖中掏出幾塊碎銀子,輕輕地丟到了身後,用一種平靜卻略顯疲憊的聲音說道:“就這麼些了,我只跟你們走一段路,很快就下車。”
一群人詫異地看著這一幕,隨後便是都反應過來,紛紛搶著地上的碎銀,畢竟他們也只是些工匠,這錢雖不多但也抵得上幾天的工錢了。再說了,這馬車錢是僱主出的,多個人少個人又與他們有何關係?
而那位女孩則對身後的喧鬧置若罔聞,她靜靜地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揚州城輪廓,腦海中不斷浮現起某個人的面容。那一刻,她的內心彷彿被什麼緊緊揪住,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湧上心頭,眼眶也瞬間溼潤了起來。但還是倔強的一吸鼻子,硬生生給止了回去,將那份悲傷壓抑迴心底深處。
“呆子,可不許忘了我……”
二月清晨的微風輕輕吹拂過她的臉頰,似乎連同少女的心事與思念一起帶往東方。隨著馬車漸行漸遠,想說但還沒來得及說的話,化作了一段暫時只能在心中回味的溫柔。
……
司予慵懶地坐在院中那棵古香樟樹下懸掛的鞦韆上,這鞦韆是她與白風螢親手所制,承載著兩人往日歡聲笑語的記憶。
,!
然而,自從白風螢離開後,轉眼間已過了四天,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離愁。
此時,院門被輕輕推開,林雲軒探進半個身子,目光很快便捕捉到了正輕輕搖晃著雙腿、漫無目的地蕩著鞦韆的司予。“司予姐,今天怎麼沒再去瘦西湖遊玩?”他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好奇。
司予微微撇了撇嘴,語氣裡透出些許不屑:“看膩了,一群人來來去去就只會唸叨那些陳詞濫調,表面裝得跟個君子似的吟詩作對,實際上卻偷偷打量著身邊的女子。”
林雲軒帶著笑意衝司予擠了擠眉,調笑道:“那司予姐你拒絕了幾個?”
司予一歪頭,衝著林雲軒白眼道:“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這都被你猜到了?”
“畢竟司予姐你這麼好看,沒人過來搭訕才奇怪。”
“哼哼,算你嘴甜~”被林雲軒誇過後的司予很自然地收下了這些讚美,“確實有幾個不識相的傢伙湊過來搭訕,不過都被蘇翎提劍給嚇跑了。”
聽到司予所述,林雲軒一時怔住:“師姐?她也跟你一起去了?”
司予點了點頭:“嗯,多虧她才擺脫了那些煩人精!”
但隨即而來的是林雲軒更加困惑的表情:“你剛才說師姐提劍把那些人趕跑了?這不像她的作風啊?”
“我也奇怪,去個湖邊隨身帶劍幹嘛?”
“那她人呢?”
司予搖了搖頭,答道:“不清楚,我倆在路口就分開了,我記得她說是要買什麼東西來著,也就沒多問。”
話音剛落,院門便被輕輕推開,蘇翎提著兩個小巧的罈子緩緩步入。她那輕盈的步伐在石板上幾乎無聲,但她的出現卻立刻吸引了林雲軒與司予的目光,看著二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禁問道:“這麼看我幹嘛?”
林雲軒搖了搖頭,隨即伸手接過其中一個罈子,好奇地問:“這是什麼?酒嗎?”
蘇翎嘴角微揚,並未直接作答,而是輕輕揭開了封蓋。頓時,一股刺鼻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直衝入林雲軒的鼻腔。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急忙將頭偏開,說道:“這味道……難聞死了!師姐,你到底買了什麼東西啊?”
“這是舟奕拜託我買的火油。”蘇翎平靜地說著,同時迅速合上了蓋子,防止那令人不適的味道繼續擴散。
“火油?”聽到舟奕兩個字,原本略顯慵懶的司予也立刻來了精神,靠近了些仔細打量起那兩個小罈子,“道士買這麼多火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