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髻已經被他揪得搖搖欲墜了,又因為眼角下搭,眼皮上翻,神情便顯得格外陰陽怪氣。
葉青籬雖然覺得他未必言盡其實,但聽他抱怨也頗感好笑。
她從修行以來,所遇修士即便未必全都是風度翩翩,但也多半各有氣度,就連那個邋里邋遢的酒道人都只是看似瘋癲,骨子裡卻另有一番高人氣量,隻眼前這人,不但形象甕氣,動作也粗鄙,真是說他像個鄉野凡塵的低階神棍都有些抬舉了。
這樣的人物反倒叫葉青籬打第一眼起就產生了些許好感,不然以她謹慎的性情,也不會偏偏來向他提問。
葉青籬自打修成了靈犀眼,後又練就一雙慧眼,在對危機感應上便格外敏銳,連帶著對人的判斷都玄異了幾分。
她的感應能力不說十分之準,也有九分了。
面前這人氣息醇和,眼神清澈誠摯,至少要強過許多或者道貌岸然或者故作高深的名門修士。
“雖說不知何為百鍊,但擷英三陣,道友總該知曉吧?”葉青籬又笑問道。
她的目光不經意從這修士頭頂的道髻上掠過,眼神中笑意濃郁,彷彿是在嘲笑他好端端的卻把自己越弄越狼狽。
實際上葉青籬心底已經暗驚:“這三枚法簪,只怕不是凡品,看他不像連城派弟子,自然也不會是崑崙修士,更不是來自魔門,難道卻是散修麼?散修中竟能有這樣的人物?”
葉青籬自二十日前聽聞門中高層在猜疑防範自己起,便開始構想起了退路。
這些日子來,她修行歸修行,戰鬥歸戰鬥,對這關於自己前途命運的大事也從未停止過思索。
雖然一直未能有具體方案,但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所以在這之前,她必須要將眼光從崑崙放開,好生了解清楚這個天下。
何況蕭閒近日所談秘事不少,更讓她大開了眼界,她暗想:“這法簪呈銀、白、藍三se,尾端又雕刻成了魚、蛇、鬼三種形狀,再加上前尖部分形似劍尾,同蕭閒所說過的東海三煞針還真有七分相似,莫非此人,乃是東海散修?”
她這些猜測眼前這八卦袍道士自然全不知曉,他又掀了下眼皮,哼道:“我為什麼要告……”他眼珠子一轉,忽然又改口,“想知道具體的?先給我一塊中品靈石吧!”
然後伸出手來,眼睛眯起,一幅貪財摸樣。
葉青籬爽快地遞給他一塊中品靈石,笑眯眯地等他回答。
這八卦袍修士頓時訕訕了,又哼道:“崑崙修士最虛偽……愣是虛偽,你都是崑崙弟子了,如何還要問我這些?這什麼擷英三陣,聽說就是天塹、地壟、人道三關,你到城南去試試就知道了,對了,我出一塊上品靈石賭你過不了。”
葉青籬對他彎唇笑了笑,目中寒光閃閃:“我若是過了,也不要你是上品靈石,你另給我一件東西便可。”
一六零回:欲飛花
後來葉青籬知道了這個八卦袍修士名叫季元鴻,並且果然是來自東海。
關於這一點,還是葉青籬詐出來的。
她當時萬分篤定地說:“東海海域的地圖,我若是過了擷英三陣,你就給我此物。”
季元鴻結結巴巴:“什、什麼地圖,我憑什麼給你!”神情像是駭了一跳。
“咱們不是打賭嗎?你想言而無信?”葉青籬嘴唇下撇,眼神鄙夷。
季元鴻立即就甩了下衣袖,眼睛瞪大,原本下垂的眼角高高吊起,哼道:“言而無信的通通是崑崙修士,不就是一張地圖嘛,還沒一塊上品靈石值錢呢,賭了!道爺我還怕了你不成!”
葉青籬便同他約好明日巳時同去城南郊闖那擷英三陣,然後互通了姓名,再與他告別,這才回往家中。
路上葉青籬早跟魯雲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