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乾看著這一切。
龍武帝也看著這一切。
一人看似平靜,握槍的手卻止不住顫抖。
一人看似暴怒,一雙眼眸卻冰冷的可怕。
一位大玄皇子,一位大平皇帝。
二人同時抬起雙眸,遙遙對望。
二人的眸中,都閃著不明所以的光。
二人都在恍然中明白了一件事……其實他們才是所謂的“同道中人”。
都是……為了心中大利,而棄大義於不顧之人。
大利,我所欲也。大義,我亦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大義而取大利者也。
雖有,聖人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但若!一人之公利,以利一國,而後又大利天下,又當如何?
聖人又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
同理,大利非利於一人乎,而同以利天下萬萬人!
此言!又有何錯?!
小利小義,故可舍利而取義。
大利大義,應當舍義而取利。
小人!見小利而忘大義!
君子!故大義而忘小利!
雄主!當取大利為先,而後才思大義!
故!雄主,當為當取天下先!
無論是大玄皇子張子乾,還是大平皇帝龍武帝,都舍大義,而取大利!
龍武帝嘴角微微抽搐著,暴怒而扭曲的老臉上,不由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你拿大義來壓朕?!
大義於朕何加焉?!
一群百官算什麼?一座仙京城又算什麼?百官沒了,可以重招!仙京城沒了,可以重建!
唯有我大平沒了!才是真的沒了!
縱觀如今戰場局勢,不過分庭抗禮對峙,誰都有勝的希望,誰都有敗的可能。
既然還有希望憑著這座屍山血海大陣逆轉戰局,即使最終的結果是魚死網破,可那又算得了什麼?!
我大平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你大玄即使生吞了這塊硬骨頭,也要做好被刺破喉嚨的準備。
我大平就要死磕你大玄!
就算我大平亡國滅種,也要讓你大玄折損國運!
龍武帝怒目圓睜,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刺入皮肉卻不知痛,殷殷鮮血從指縫中流出,怒喝道:“來!大玄的小兔崽子!就讓老子看看你到底能做得多絕!”
“大不了就是一場……魚死網破!”
“好!很好!太好了!”張子乾一雙劍眉擰在一起,雙手重重鼓掌,咬牙切齒地下令,“給老子直接放火燒城!餘下的女人孩童接著殺,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你龍武帝不在乎大義對吧?!
那我便直接火燒仙京城,斷絕你大平半數國運,無論怎樣,我都不虧!
你大平!早已是強弩之末!城中門閥士族我殺完了,朝中文武百官也死完了,我還要火燒仙京城!
我倒要看看你大平!在一片烈火中,還能剩下來什麼東西?!
張子乾俯身,一掌重重拍在城頭的牆磚上,手背上青筋暴突,咬牙怒笑道:“人!我全殺完了,一個不留!城!我放火燒了,一地灰寂!”
“老子!就是要……”
“天街踏盡公卿骨,試問哪個是王侯!”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張子乾不只是想要火燒仙京城,重創大平國運,更是想要順便摧毀某個他一直想要毀掉的東西……
門閥士族。
他自認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跟著父皇打天下時,世家子弟對他的嘲弄欺辱,卻讓他刻骨銘心,至今難忘。
當時,你叫我一句草流窮寇,我且不挑你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