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做,周君你自己一定要仔細權衡。”
說完這些後,謝奕便又返回了原本的位置坐定,遞給譙王一個眼神。
那周正皺著眉緩緩往回走,似是在權衡利弊,當他終於坐回原位時,似乎也終於有了決定,張口說道:“我家與張尚書家,也算是世代比鄰。張尚書雅量清望,世所公知,這些都不必再提。既然大王有問,我便言一些不為人知之事。張氏居鄉,鄉聲委實不高……”
話題一旦開啟,一時便難收住。譙王始終陰沉著臉,只是示意旁邊兩名書吏將周正所言張氏種種盡數記錄在案。那周正一邊交代著,一邊偷眼觀察譙王的神色,卻始終不見好轉,索性一咬牙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反正言一樁也是出賣,言十樁也是得罪,惟今之計,先將自己置於安全之地,然後再考慮其他。
這一場問答進行了一個多時辰,張家的黑料委實被挖出來不少。一直等到那周正搜腸刮肚再也想不出其他,譙王才擺擺手,示意這周正可以退下了。
“二郎,我、我是否能歸都了?家業艱難,歸心如箭,盼二郎能夠……”
,!
那周正起身,目望謝奕可憐兮兮說道。
“周君請放心,早先是迫不得已將諸位留在石頭城,如今駙馬已經歸都,建康防衛充實,自然沒有再強留諸位的道理。”
謝奕還未答話,那坐在席中一直傾聽卻沒開口的匡術突然笑語道:“只是在此之前,尚要請周君幫一幫忙。先前周君所言張氏之惡,實在讓人聞之駭然,不敢相信……”
“我、我可沒有虛言!貴使若不相信,可逐一查證,若有一點虛妄,願受懲處!”
那周正聞言後連忙正色表態道。
“我等自是信得過周君,只是周君也要明白,張氏丹陽望宗,張尚書又為久負清望的重臣。若僅此孤證,實在難以讓人盡信。駙馬常言孤證不舉,若僅以此論張尚書之功過,不免失於偏頗,流於攀咬。所以還要麻煩周君仔細甄別,如此諸多樁事,若能得三人舉證,才可示眾。”
匡術笑語盈盈說道,然而這話落在周正耳中,卻讓他面色一變。為了自己能脫困和前程,讓他私下檢舉張闓這沒什麼。可是匡術這話卻分明是要讓他為自己的檢舉蒐羅更多證據,那就太傷人望和得罪人了!
他垂下頭不敢去看匡術,只是連連對謝奕作揖,神態充滿哀求。
謝奕對匡術這個降人感官並不算好,但也清楚張沐鬧了這麼一出,假使不能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作出定論,來日這件事或會成為他們遭受攻訐的一個藉口。況且這周正輕輕鬆鬆便把張闓給賣了,來日未必不會賣了他們,若再反口咬定受他們逼迫汙衊張闓,那就不好收場了。
譙王倒是特別鍾愛臺臣們互相攻訐指摘的場面,見那周正遲遲不語,當即便冷哼道:“危難之際,忠骨不為私謀惜身。尊如沈駙馬都要親臨戰陣,誅殺賊虜,座中匡君感於義召,摒棄私情而歸王道。如今不必你戰陣廝殺,不讓你情難兩擇,只是仗義而言,有這麼為難?罷了,你走吧,我不信世間沒有二三敢言者!”
那周正聽到這話,神態更是糾結,雙腿如灌鉛水,遲遲難以舉步。心中糾結了良久,終於低下頭來:“大王所教,銘感於懷,為國驅害,豈敢惜身!”
他不低頭也不行啊,自己供詞還在人家手裡捏著,眼下是在蒐羅張闓的罪狀,但誰又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成為他攀咬汙衊名流的罪證?
有了這麼一個突破口,接下來再審問起別人來便順利得多。這些被困在石頭城的人,誠然有同仇敵愾之心,但眼下分明有了一個脫困保身的機會,絕大多數都選擇了披露張闓的罪狀。偶有幾人顧念舊情,不肯言道,但當其他人的供詞已經拿到了手裡,這幾人開不開口已經無關緊要。
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