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來的激痛,道:“何況既然身在君王之位,時時處處總是要以天下為先的。”
他悲嘆,“嬛嬛,唯有你最體貼朕的心意。六弟的死訊傳來之後,朕也十分難過,立即命滇南各府在騰沙江一帶打撈尋找,可惜一無所獲。再怎麼樣,六弟和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母后撫養他這麼多年,他也一直安分守己,並無出格之處。”
我低低道:“六王對四郎是很忠心的。”
玄凌掩面片刻,已經鎮靜下來,“終究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六弟的身後事朕自有安排,大周的一個親王不能就這般不明不白沒了。”他頓一頓,“六弟的死多半與赫赫少不了牽連,因此六弟的死訊必定要瞞下來,將來若要對赫赫動兵先發制人,這是最好不過的藉由。”
我忍住心底的悲慟與恨意,低首綿順道:“皇上好計謀。”
玄凌起身從衣中取出一枚鏨金玫瑰簪子,那是玄凌舊年賞賜中我的愛物了。那玫瑰花的樣子,小至花蕊紋理,無一不精緻華美,細膩入微。更好在五其他瑣碎點綴,華貴而簡約。因著心愛,戴得久了,連簪身都膩了一點經手撫摸的光滑。
“當年朕下旨廢去你所有名位,循例你的所有飾物與衣衫都要充入內務府重新分給位份低微的宮嬪。可是不知為什麼,朕當時竟下旨把你所有的東西都封在棠梨宮中。”他停一停,眼中閃過一絲悲傷,“朕在你走後去過一次棠梨宮,除了‘長相思’你什麼都沒有帶走,連這枚簪子也擱在了妝臺上。”
我掩面唏噓,“‘長相思’是當年皇上親手所賜的。除了相思,別的身外之物嬛嬛有什麼不能捨棄的呢?”
玄凌伸手用簪子挽起我的長髮,溫柔道:“嬛嬛,朕曾命你落飾出家,如今為了朕,再度妝飾吧。”
我舉手正一正簪子,鋒銳的簪身緩緩劃過頭皮,我抬手婉媚一笑,“四郎說什麼,嬛嬛都是願意的。”
玄凌扶著我素白的肩,半是無奈半是慨嘆,“只是嬛嬛,世事不可轉圜。既然你已經離宮,只怕朕也不能再接你回宮了。大周開國以來,並無廢妃再入宮闈的先例。”
我神色哀婉如垂柳倒影,切切道:“能有今日已是非份之福。只要四郎記得我,嬛嬛不會計較名分。”言罷,如柳枝一般柔軟伏倒在玄凌懷中,“嬛嬛只有一事祈求,嬛嬛身為廢妃,能再侍奉四郎已是有幸,實在不願宮中諸位妃嬪因今日之事而多起爭端。”
玄凌輕笑,“還說自己是廢妃麼?方才當著李長與槿汐的面朕稱你什麼?雖然不能頒冊受封,這些年你在朕心裡就當是從沒離開過,你還是朕的昭儀。”
這些年的一切,當真就能一筆勾銷麼?我冷笑,宮中四年,宮外四年,我與玄凌註定是要糾纏不清了。
玄凌依舊道:“至於宮中,你不願多生事端,朕也不願多生事端,朕連皇后面前也不會提起。以後你的起居,朕會讓李長一應安排好。”
我依依不捨,“只要四郎記得嬛嬛,哪怕嬛嬛以後在此一生孤苦修行,也是甘之如飴。”
玄凌抬一抬我的下巴,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壞笑,“嬛嬛如此善解人意,朕怎捨得叫你孤苦一生呢?”他想一想,“太后病重未愈,朕就下旨讓甘露寺每月舉行一次祝禱,朕親來上香就是。”
我扭著身子低聲微笑,“太后洪福,很快就會鳳體康健。”
玄凌的唇一點一點沿著我的臉頰滑落至鎖骨,“朕就讓甘露寺為先帝做法事,再後就祈禱國運昌隆…嬛嬛,你瘦了許多,然而容貌更勝從前…”他的聲音逐漸低迷下去,窗外落紅如雨,桃花妖冶盛放,悄無聲息地覆上我唇角的悽迷冷笑。
李長再度來請安時帶上了不少的衣食用具,滿臉堆笑,道:“奴才所言如何?皇上心裡可惦記著昭儀娘娘呢,一回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