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攻無守的搏命,李虛毅身體旋轉半空,就像是被懸在樑上的臘肉,時刻等待劍削刀垛。
嗤嗤聲連起了七下,伴隨盆摔瓦碎的輕響,從李虛毅身體內自動護擋出來的戰神之體,在劍風猛攻下,重新被收攝回去,如同墨落無聲的硯臺,研磨著旁人不知的靜。
傷勢重極的李虛毅被江水逝好容易扶住,風刀霜劍的洗雨,似是到了赴死的關頭,古奇、俞澄和吳豪搶先追殺過來,與雲俱黑的惡勢力。
而數百丈之遙的青岡崖後正後方,便是李虛毅初次上崖時錯繞的掩映林地,原本靜默的劍形磐石,在此刻閃過詭異一線芒光,模糊不清的蝌蚪文,開始流轉出明滅不定的劍罡。
它巨大的石壁面隨風落拓下字字塵泥,就像是劍影紛飛一般,有一股灼熱氣息從中緩緩透散起來,青埂峰石的裂紋細碎隆隆地展開,就像女媧素手裡的泥人,在經受多重熱爐仙術的精煉,漸漸孕育成形。
遠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這天地間便沒有無用之才,從來都是,天生大才而難以被派上用場,此塊曾被李虛毅揶揄過的青梗巨石,以不可思議的方式,胎變成前所未有有的奇狀。
與它形成微弱連線的是,其中有著紅彤彤與幽綠色的器物脫變而出,就像是受了什麼召喚似的,李虛毅淬了血的殺神鏤,還是“劍佛”龍炎重出時的氣場?
李虛毅的長劍再起,俞澄這些角色立馬就被重傷摔旁,江水逝望著天象,喃喃說道:“只差半炷香不到的時間了,希望我的預測沒有錯吧。”
而青塵子則是不顧傷勢,震驚異常地道:“名劍城千年前所遺失的翊冠神砂現世了,終於現世了!哈哈,我就知道巨鼎榜排行第三的尊熔鼎能夠將此物吸引而出,竟是真的!!”
看他如此手舞足蹈的樣子,唐倩兒與唐婉兒不免分心,掩藏不動的夜斑鳥也開始稍稍起勢,似是要重飛到李虛毅邊上,但代櫻不為所動地殺了過去。
此子若是不殺,以他的成長速度,來日報仇,別說是她本人,恐怕連青塵子也不敢說完全能擋下吧?
十數年來,“不敗劍聖”受傷最重的便是這一次,殺!
離奇的天象繼續在變,莫名的熱氣隨著雲翳悄悄蒸騰!
初照過山巔的彩霞,似是被拆毀掉的織女衣裳,冉冉飛散成白的蒼穹,但最為奇異的是,青岡崖上所有的霧嶂,快速補遮過旭日將至的暖光,頃刻之間就把名劍城封鎖得宛若黑暗國度。
緩緩地,就像是乾坤逆轉,本來公雞啼叫的曉晨,重新歸於殘月未下的西天,晶瑩亮白,從下弦月轉為飛掛穹蒼的白玉盤,它的光痕並不盈溢在青岡崖的連綿峰崖之外,青幽淡遠。
白衣侯與李虛毅在江水逝微露笑意的眸光中,一起跳墜落崖,這使得代櫻的連環殺招瞬間成空。風聲凜凜,在群峰之巔的高處落下,這一世的風華豈不因此而休?
為怕死後分離,三人是緊緊抱著的,以李虛毅的臂力,就是從上往下的衝擊力再強,他都自信能夠挺住。
又一束微光透過山巒相遮的罅隙,某個深邃的黑點漸漸擴張,初始時候,還像人的瞳孔,及至後來,又似暗斑帶點的星星,但它的吞噬性極強,很快就將名劍城長此堆聚的霧嶂吸攝,又成了一輪圓盤。
黑白雙月,人世又何曾有過這樣的奇景?
但李虛毅確實看不到了,因為他的頭顱朝下,哪裡還能嚮往常一般嘯傲問月?燙熱,詭異地從地表深處爆射出來,江水逝長髮被風吹得極凌亂,可她的笑很是悠揚,還有一分自得。
“火潮汐還是地震?我的感官沒錯吧!”李虛毅驚顫說道,隆隆的耳風瞬間就將他的呼喊淹沒了。緊跟著,又是一股狂熱極具撕裂地高震起來,本來三人在如此落墜的局面,一瞬間就被從崖底反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