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一應事宜,自然知道這套茶杯的來歷,其實,這套茶杯本就叫‘醉木凝香’。當我一說出這四字來,蘭兮便明白了我的意思。我故意告訴蘭兮不要害怕,別灑了茶,又看了眼香爐,就是要她依計行事。你們就是這樣著了道。”
黑衣人聽罷,眼神晦暗,一言不發,似是在想著什麼對策。杜沅沅面上雖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卻有些焦急,醉仙樹還有一個特性她並沒有說,就是它的藥性只能維持一個時辰。若是黑衣人想得太久,過了藥性,想要制住他,無疑還要費些功夫,何況自己此刻還在他的劍下。
此時,殿內殿外一干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杜沅沅和黑衣人身上,誰都沒有發現,與其他黑衣人一同軟倒在地的杜婠婠正偷偷地向杜沅沅爬去。待爬到杜沅沅的身旁,慢慢搖晃著站了起來,右手帶著一溜刀光揚了起來。眾人這才發現了杜婠婠的動作,那溜刀光竟是一柄精光四射的匕首,匕首正對著杜沅沅的前胸。
杜婠婠的臉上,淒厲的神色摻雜著扭曲的笑容,整個人竟似已經發狂,口中翻來覆去道:“我早該知道你詭計多端,還是著了你的道。我所受的苦,你還沒有償還,不如就讓我先殺了你,黃泉路上也熱鬧些。”說罷,匕首便向杜沅沅的心窩直直刺去。
杜沅沅施的這個醉木凝香的法子,本就是個鋌而走險的招數。所以,連同她一起也中了迷香。若不是強自支撐,早已軟倒在地。如今,明知道杜婠婠的動作,但已無法避開。英帝和杜子珏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根本救援不及。只聽得一陣驚呼,撲通兩聲,有人已倒地。再仔細看去,杜沅沅仍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倒在地上的竟是綠媞和杜婠婠,兩人的胸口各插著一柄匕首和一支長劍,鮮血四濺,顯然都是不能活了。
原來,這醉仙木的毒性遇火之初最是濃烈,而後慢慢轉淡,直至消失。綠媞進殿較晚,吸入迷香較少,中毒不深。當杜婠婠的匕首刺下時,她距杜沅沅最近,眼見匕首已刺下,便奮不顧身地迎了上去,正好擋在杜沅沅身前,杜婠婠的匕首去勢甚急,深深地刺進了綠媞的胸膛,只餘下一個木柄。杜婠婠似也未料到會有這樣的變化,一時徵在當地。而杜沅沅身旁的黑衣人本在思忖脫身的法子,沒成想杜婠婠此時前來攪局,心中怒恨,手腕一抖,便將架在杜沅沅頸間的長劍刺進了杜婠婠的胸膛。
殿中的變數驚呆了眾人,一時之間,大殿內外,寂無聲息。杜子珏的臉色十分奇怪,似是恨意,又似是悲傷,終於嘆息一聲,扭過臉去。
杜沅沅慢慢俯下身,輕輕抱起綠媞的頭,看著綠媞蒼白得彷彿透明的膚色,已經失卻了靈動,轉瞬間就會闔上的雙眼,輕輕叫了聲綠媞。腦中一下子恍惚起來,眼前,幻化出那個晴瀟館中眉毛彎彎,笑嗔碧痕,“你怎麼還是這個性子。還不先照顧姑娘,再去告訴公公”的伶俐女子,那個承宸宮寢殿忠心護主的可愛女子,那個跟了得寵的主子也不自驕的穩重女子。而今,上天就要將這個伶俐、可愛、穩重女子的生命之火熄去。杜沅沅突然痛哭失聲,不停地低喊著,“綠媞!綠媞!”
綠媞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杜沅沅,臉上忽然露出了欣慰甚至是喜悅的笑容,她似是想張口說話,卻引得一陣劇烈地咳嗽。隨著咳嗽,胸口湧出了更多的鮮血。杜沅沅將耳朵貼在綠媞的嘴邊,只聽綠媞微弱地道:“娘娘,你……,你沒事……就好,我……,我不……,後……悔……”。話音未落,頭歪向一側,已然氣絕。
杜沅沅看著綠媞漸漸轉為灰白的面容,整個人似是痴了一般,不哭也不動。目光緩緩地從綠媞的臉上移開去,看到了躺在近旁早已死去的杜婠婠。眼中漫起無邊的恨意,忽然對黑衣人道:“不用什麼交易了,就憑你替綠媞還的這一劍,我放你們走!”說罷,看向英帝,英帝本是十分擔心杜沅沅,聽到她如此說,便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