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到身邊的人似乎安靜了下來，他愣了愣停下來轉頭去看，卻發現不知道何時，原本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和尚已經跪拜下來，對準了相思樹下某個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幾個頭――

那光潔白皙的額頭磕碰到地面上，沾上了碎石塵土，還隱約壓出血痕，足以見得他用力不小。

燭九陰眼中慵懶一頓，微微蹙眉，單手將還要繼續跪拜的小和尚將地上拎了起來，彷彿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淡淡道：&ldo;那晚哪怕你真的跟進了後院，那個修密宗的和尚該死早晚還是會死，你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rdo;

&ldo;是我的錯。&rdo;釋空雙眼發直道，&ldo;哪怕慧海師兄只是多活幾日――&rdo;

&ldo;又如何？還是要死。&rdo;燭九陰不耐煩了，&ldo;所以本君就討厭你們這些禿驢，總是嘰嘰歪歪覺得什麼破事都有你們的責任……&rdo;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向那相思樹――

看也不看便直接跨過護欄，踩著滿地落下的相思紅豆和枝葉來到樹下，抬起手，狀似不經意地在那棵樹幹上拂過……

周圍的尋常人並未察覺有何不同。

但是釋空卻在那一刻，彷彿看見巨木顫抖，幾枚樹葉飄落，那樹木彷彿在發出巨大的痛苦呻吟……

&ldo;怎麼了？&rdo;他問燭九陰。

&ldo;給上了個印記，樹與妖本為一體，眼下先找到那混入寺中扮演和尚的妖僧為真，本君這一下夠他喝一壺了。&rdo;

燭九陰收回手淡淡道。

而此時，兩人對話之間，突然從樹上樹梢茂密之處又傳來一陣顫抖，緊接著，一&039;張蒼白無血色的臉探了出來，慧能和尚的臉出現在樹下兩人的視線中――

&ldo;釋空？你怎麼在這？&rdo;慧能看似驚訝，&ldo;他是誰？&rdo;

&ldo;慧能師兄？&rdo;釋空眼神變了變，&ldo;你怎麼在這？&rdo;

&ldo;今日連日噩夢，夜夜聽見慧海在夢中與我說話，睡不安穩，今日來這樹下清掃，反而覺得身心寧靜。一時忍不住便爬上了樹梢指望睡個好覺。&rdo;慧能跳下樹，笑了笑，&ldo;結果就做了好夢。&rdo;

&ldo;什麼？&rdo;

釋空盯著慧海，只見他面色難看，眼底有可見青黑――確實是精神萎靡，幾日沒睡好的模樣。

&ldo;我夢見慧海站在樹下，笑著叫我安心，說他得以悟道，先一步往佛國而去啦。&rdo;提到好友，慧能那麻木的雙眼亮了亮，&ldo;他笑得好開心。&rdo;

釋空沉默，此時目光被慧能稍亂的領口吸引去――扯開的領口下，隱約見一小處紅痕。

此時似乎感覺到釋空的目光，慧能嘟囔著&ldo;但是樹上蚊蟲就是有些多&rdo;一邊伸手將那領口調整至整潔，然後又衝著釋空笑了笑，轉身對燭九陰點點頭，便錯身離去……

釋空側身目送慧能離開，這時，站在他身後的人稍稍彎下腰湊在他耳邊道：&ldo;看他佛珠。&rdo;

釋空下意識看去，果不其然只見纏繞在慧能左手佛珠比尋常又寬鬆一些――除卻跟慧能這些日子連日消瘦有關，怕也是因為……

佛珠多了幾顆。

&ldo;如今已至深秋，那紅痕可不是什麼蚊蟲叮咬。&rdo;燭九陰懶洋洋道，&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