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像吹尿泡子一樣膨脹起來,大明和帥府的軍事矛盾日漸加劇,他的路越來越窄了。
楊彥昌已經知道,再走下去,就是一條不歸路。
但他沒有辦法。
“說實話可以。”
張振的問題令他陷入沉思,思索片刻,楊彥昌才抬頭,帶著複雜笑容,說:“我是延安衛人,延安衛在哪邊,我就在哪邊。”
張振眼神閃爍,確定了,楊彥昌不是大帥的人!
不過這個人對大明也不堅定,看上去是根牆頭草。
就在這時,有涼州營軍官快步入衙,抱拳報告道:“將軍,南門有兩股信使叩門,一個是楊將軍營內使者,來得很急,另一個……”
軍官看了楊彥昌一眼,上前走至堂上,對張振小聲道:“另一個是大帥派來的,兩股人在南門外撞上了。”
張振緩緩頷首:“都放進來。”
楊彥昌聽說外面有使者來了,忐忑地等了片刻,待兩名服色相似的傳信騎兵入堂,他快步從自家士兵手上奪過書信看了起來。
張振同樣也在看信,看完眉頭大為舒展,信是劉承宗派人送來的,告訴他南面湖廣聯軍已被擊潰,此時主力正向北行來。
而楊彥昌看到書信,則明顯感到吃驚,引得張振不由得問道:“不知將軍收到什麼訊息,可否告知我等?”
“呵,倒是好訊息。”楊彥昌強作鎮定笑出聲來,道:“西邊來報,曹將軍率寧夏軍與左帥匯合,奪回秦州衛,率大軍攻入了鳳翔府。”
“西南的四川侯總兵也發土將龍在田進入鳳翔,目下已經攻破大散關,將軍此時反正,真是大好時機。”
張振聞言收起手上的書信,笑道:“果然啊,朝廷也得知這個訊息了,我這邊說叛將羅汝才已經敗了,逃到了鳳翔府治城……將軍這是?”
他還在這兒故作輕鬆地說笑,就見楊彥昌已經起身離席,抱拳告辭道:“營中有急事叫我出城,還煩請張將軍命人開啟城門。”
“不可!”
張振還未說話,下首坐著的丁國棟已起身看著楊彥昌道:“將軍這麼急著走,難道朝廷取勝是假,官軍準備要強攻城池是真?”
這話讓楊彥昌急得腦門兒冒汗,一再否認,身旁的劉承光攥著刀柄起身,看那架勢都準備硬闖出城了。
張振伸手攔住丁國棟:“丁將軍,當著劉將軍的面,萬萬不可造次……我相信楊兄為人,一定不是官軍要強攻城池,對吧?”
楊彥昌連忙點頭,向張振投去感激的目光,道:“真是營中有事。”
“那將軍放心回去處理軍務,自會有人開啟城門。”
他剛說完,楊彥昌就已經轉身往衙門外快步走去,劉承光亦步亦趨,走到衙門門口,倒是回頭朝一直很尊敬他的張振抱拳行禮,這才離去。
這會兒米剌印也站起來了,走到張振身邊道:“蜂兄這是投鼠忌器啊,不過我看這小子跟大帥不是一條心,真殺在城裡,大帥想來也不會怪罪。”
“你說了算啊?”
蜂尾針苦笑一聲,對米剌印道:“咱們仨都是給帥爺扛活的家臣,你口中的小子,才是帥爺的家人。”
“他就算不跟帥爺一條心,那腦子壞了活該他死在萬軍之中,也不能死咱仨手上……放心吧。”
蜂尾針說罷,輕鬆地笑道:“南邊的仗,帥爺已經打贏了,我看這楊彥昌走得那麼急,應該不是城外要攻城,我們先到城上看看。”
“就算他們要攻城,我們也能守到帥爺來援。”
而在外面,出了衙門便上馬飛奔向北門的楊彥昌這邊。
劉承光眼看出了城門,這才對楊彥昌問道:“將軍,難道信上不是西邊取勝,怎麼走得這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