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奶奶好、汪伯伯好、苗姨好!」
「這是我一起下鄉的知青朋友,我們一起回來過年呢。」
得到陶南風的回應,鄰居們好感頓生,悄悄議論著:「那馮春娥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看陶教授離陶南風整個人都變得靈醒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悶頭悶腦。」
在這樣的氛圍裡,陶南風與蕭愛雲一起走出校園,來到離家最近的百貨商店。
商店一樓是糧油副食,西邊角落擺著一排排斜立的木格板,上面整齊碼放著各種蔬菜,大白菜、紅菜薹、白蘿蔔、胡蘿蔔、芹菜……
蕭愛雲是個當慣了家的人,拉著陶南風從擁擠的人群中走過去,指著櫃檯說:「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各來兩斤。」
陶南風在農場待了兩年多,不再是以前五穀不分的嬌小姐,跟在一旁拎菜,左手、右手都被佔滿。
蕭愛雲逛完菜市還不過癮,又要往二樓日用品部去。
一個多小時之後,兩個人滿載而歸,一邊走一邊交流著。
「到底還是我們江城,百貨商店的東西就是多,你看咱們江城毛巾廠的毛巾多漂亮!我這次買了八條,回農場正好送人。」
「我看這條羊毛圍巾好不好看?我準備送給向北的媽媽,她老人家做了雙棉布鞋給我,穿著可舒服。」
「這圍巾好看,是純羊毛的呢,好貴啊。向北的媽媽我都沒有見過,她為什麼給你做鞋?不會是……」
蕭愛雲剛剛想問,不會是向北喜歡你吧?可轉念一想向北不苟言笑,又威嚴沉穩,不敢再開這樣的玩笑,只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陶南風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在她眼裡,向北是領導、是場長、是戰鬥英雄,是讓她仰望的存在,怎麼也沒有把他往喜歡自己那一方面想。
再說了,向北對江城來的知青都關照有加,哪裡是隻愛護陶南風一個?
兩人剛剛走進校園側門,忽然被人一掌推開,一個男子痞裡痞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哪來的鄉下丫頭,敢擋老子的道!」
蕭愛雲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氣得大罵起來:「講不講道理?明明是你推人!」
眼前男子留著平頭,二十來歲年紀,穿件棉大衣,嘴裡叼著根香菸,斜著眼睛看向蕭愛雲:「喲,這鄉下丫頭還挺辣!」
男子身後還跟著兩個強壯漢子,一看就非善類,陶南風心中響起警鈴。
這三個是什麼人,怎麼敢在校園裡如此囂張?
領頭的男子一轉眼看到陶南風,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口水恨不得流出來:「乖乖,這姑娘長得真漂亮,那個,你有物件沒?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陶南風一拉蕭愛雲,理都沒有理睬這男子,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男子伸出手攔住她們的去路,臉上笑嘻嘻說著話:「拿這麼多東西,多累啊,來,哥哥幫你們提。」
他身後的兩名漢子也嘻皮笑臉地鼓譟著。
「莫害羞,讓哥哥們幫幫你。」
「這大冷天,你們出門買這多東西怎麼沒個男人來幫忙?太不像話了。來來來,我們做好人好事,幫你們拎!」
正是放寒假的時候,校園裡沒有什麼人。西側門正對著的這條香樟路只有寒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之音,一個人影都沒有。
有陶南風跟著,蕭愛雲半點也不慌,瞪了他們一眼:「啐!哪個要你們幫忙?我們自己拎得動。」
平頭男越看她倆越覺得有趣,吸了一口香菸,吐出一個煙圈,吊兒郎當咧嘴一笑:「你這姑娘長得雖然差點兒,但說話有趣膽子大,也勉強算個人物。要不這樣,你跟我們混,當我小弟怎麼樣?」
陶南風越看越覺得這平頭男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