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緊緊抿著唇。
她受夠了。
這幾日她受夠了!
她沒了記憶,她不知道染千城曾經跟這個男人到底有過什麼,她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何要如此反覆往常地對她,她只知道,她真的受夠了!
全場靜謐,落針可聞。
半響才聽到男人涼薄的聲音響起,“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千城璀然一笑,“敢情是皇上教的好,我跟皇上一樣,話說過便忘。方才,我說什麼了?”
他不是說過,他只要她麼。
他不是說過,他會安排好西陵雪和雲蔻麼。
他不是說過,他不會強行冊封她什麼麼。
他能忘,她為何不能忘?
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
李公公見蘇墨沉臉色都變了,心下駭然,連忙走到千城身邊,也顧不了太多,輕輕拉了女子袖襟,“娘娘,請慎言啊!”
一陣碗碟碰撞的叮噹聲驟響,蘇墨沉拍案而起,臉色鐵青,“李高,退下!何須跟這樣的妒婦費口舌。”
妒婦?!
千城笑開了眉眼。
蘇墨沉寒涼的聲音繼續,從喉嚨深處出來,一字一頓,“你忘了自己說什麼,朕提醒你,你說,你不稀罕點聖火!既然不稀罕,那就,要不讓開,要不滾回你的清華宮,不要在這裡耽誤大家迎聖火的時辰不說,還破壞了眾人的心情!”
千城重重一震,輕輕笑,眼角有潮氣氤氳出來,睫毛顫了顫,她強自逼回了眼眶。
婆娑視線中,她看到眾人投在她身上的複雜目光,西陵雪在笑,雲蔻蹙眉,梅妃憐惜又無奈,文帝的,小七的,十四的,眾人的,各人眉眼……
手上一空,是有人將她手中的火摺子拿了回去。
她身子一晃,是誰上前將她輕輕扶住。
“千主子,我們回吧!”
是春蘭,是隨她一起來的春蘭。
是啊!
有人讓她滾了呢!
無趣,真的很無趣啊!
斂了心神,她怔怔看向那個拂袖立於席間的男人,緩緩揚唇,再次笑彎了眉眼。
蘇墨沉,算你狠!
決絕轉身,不做一絲停頓,她扶著春蘭的手一步一步出了未央宮的宮門。
在踏出門檻的那一刻,她聽到男人溫潤的聲音,“雪兒,快去點聖火,如今時辰正好……”
一陣寒風灌過來,千城打了一個寒戰。
春蘭連忙將手中的披風給她披在肩上。
因為是除夕,宮裡的侍衛宮女也都輪班,所以宮道上甚是冷清,主僕二人默然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夜,越發冷清了。
清華宮裡,夏蓮見兩人夜宴還沒有完,就失魂落魄地回來,嚇了一跳,剛想張嘴問怎麼回事,春蘭一個深意的眼神,她便連忙止了聲,忽然,又想起什麼事。
“對了,千主子,方才有個小太監送來一封信,說是讓交給千主子的。”
夏蓮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封信箋。
千城眸子空洞地轉,微微呆滯的目光落在夏蓮手中的信箋上。
草黃色的信箋,紅蠟封口,上面蒼勁四字,千城親啟,那字她識的,是……蘇墨風的。
風哥哥?
終於,千城眼波總算起了一絲微瀾,她伸手將信箋接過,快速撕開封口,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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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了聖火不久,除夕宴便結束了。
蘇墨沉直接回了龍吟宮,王爺家眷們各自回府,宮裡面到處又開始燃放起了煙花。
七彩的煙火絢爛了大半個夜空。
幽梅宮
文帝負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