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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林蕪蘅道:“我知道爹和你爹義氣深重,他又一諾千金,是那種寧願朋友負他,他也不負朋友的人。以他和你爹的交情,他便是殺了我,也不會讓我做出有負兄弟的事——本來我倒寧願爹殺了我,我死了不打緊,可我一死,語化他絕了念頭,怕也是活不下去了。不僅是他,還有我爹、我娘……”

祁寒忍不住道:“那你為何不和那吳公子一塊兒逃走?”林蕪蘅道:“逃?又能逃到哪兒去?我舍不下我爹我娘,也舍不下一個女兒應盡的本分。我不忍心看著爹孃為我傷心欲絕,更不忍心因為我的緣故,爹在武林同道面前抬不起頭來。就算能和他逃到天涯海角,我的心也會禁錮在絡藤山莊中,逃不出去——我不能逃走,不能見他,也不能為他而死,只能一個人待在房中,等著我的心漸漸死去,等著你來娶我。”

祁寒嘆道:“想不到卻是我害了你們。”林蕪蘅道:“說實話,那時我真得有些怨你,暗道若不是有你,我們也不會如此了。但現在想來,這事又與你何干了——這事我怨不得天地造化,怨不得我爹我娘,怨不得我自己和語化,怨不得你爹和你,我也得不知道該怨誰去。”祁寒道:“或許無人可怨,方是這天底下最大的怨事。”

第二十二章 新月又如眉。長笛誰教月下吹。(…

林蕪蘅道:“那日,我正在房中枯坐。忽聽見門外有嘈雜聲,我還以為山莊裡來了強盜,便出去看個究竟。剛到門口,便見一輛馬車朝我徑直駛來,轉眼就到了身前,我正要躲閃,就見那馬車驀得停住了,那駕車之人拿出件物事在空中一揚。我看得清楚,那駕車之人絕非語化,而他手中拿的卻正是我送給語化的那隻玉笛。只那一瞬間,我全身都已涼透了,也顧不上再有其他的念頭,只想著:他在哪兒?我要去見他——那時我知道他必定已經不在人世,但在我心中,他活著或是他死去都沒什麼兩樣——我只想見到他,哪怕這世上的所有人都來阻攔我,我也要去見他。我踏上了那輛馬車,彷彿過了一百年那麼久,馬車在一處房前停住了,我下得車來,走到那房中,一進去,我就看見他躺在榻上,好象睡著了,但我知道,他已永遠不能再醒來。”

二人許久無語,一片霧靄飄來,林蕪蘅藏在這朦朧中,身形愈發單薄起來,祁寒啞聲問道:“後來呢?”林蕪蘅道:“後來呢……我也不知道了……好象我也睡著了……待我醒來,我見到他身邊放著一封信,是他給我的,信上關於我和他的事,什麼也沒有說,只讓我照顧好他的幼弟,將他撫養成人。”祁寒道:“他的幼弟?”又看了看正在地上熟睡的吳兒道:“莫非吳兒……”

林蕪蘅道:“吳兒便是他的幼弟了。”祁寒心中微覺奇怪:“那五味樓的掌櫃只說吳家有一個少爺、一個小姐,卻不曾說還有一個小少爺。看來那掌櫃的也並不知吳家的詳情,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一邊想著,卻聽林蕪衡又道:“他是怕我為他殉情,這才把吳兒託付給我——其實從看到他躺在那兒時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軀體在不在這世上,也沒什麼兩樣。既然這是他的心願,我便要替他完成。我捨不得離開牽牛山,又怕我爹他們找到我,便易容做一箇中年文士,帶著吳兒,隱居在那兒,以替人看病為生。”

祁寒道:“你本姓林,又因為那吳公子的緣故,便用‘林’和‘吳’的反切,改姓魯,讓旁人稱呼你做魯先生——我早該從這上面想到的。”

林蕪蘅道:“你雖不知我是誰,可給你治傷時,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我說過我恨過你,可後來想想,又不是你做錯了什麼,反倒是我違背婚約,欠了你的情,所以我想盡辦法也要把你治好。我本來還想對你瞞住我的真面目,我雖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