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低聲哭了起來, 即使語音中的『他』沒有任何指向性,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而後便是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過了大約半分鐘後。
「張律師,上次讓你交給他們的遺書, 確定被收下了嗎?」
另外響起一道男人的聲音:「是的, 他們已經收下了,是由許先生出面收下的。」
「他啊……」頓了頓, 老太太長嘆一聲,「他想著報恩呢, 不會害他們。」
「許先生確實是代表您的小外孫女出席的。」
又過了一會兒。
「在我臨死前, 得讓那些孩子們知道, 規則變了。」
錄音戛然而止。
偌大的會場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白宗耀的身上, 而他的手指沒有動過, 顯然是錄音結束了,而不是他中途按停。
那句規則變了代表什麼,眾人心知肚明。
這個『規則』,指的不單單是白家的繼承規則,更多的也是告訴其他股東以及業內的合作夥伴——白家的規則發生改變,你們也要學會見風使舵,跟著新的規則走下去。
這段錄音簡直將白老太太的偏心眼完美詮釋,以前大家只知道她偏心,卻不知道其中緣由。現在知道了之後,更是有些難以接受。
白老太太確實生過三個孩子,大女兒和二女兒也就是白家現在這些人的母親。那個被親切成為『小丫』的女兒,是一個體弱病多,生下來一年多便死了的嬰兒。
當時圈子裡為了與白家搭上關係,好多人不請自來地『隨禮』並進行哀悼,即使他們根本沒見過那個小嬰兒,也無視了白老太太沒有大辦葬禮的行為,自顧自地擠了上來。
現在對當年那件事有印象的人加上白家這些子女,知道老太太對小外孫女的偏愛僅僅是因為剛出生時兩個嬰兒長得相似,便打破白家這麼多年的規矩,一時間竟也有些無言。
怕白雅晴受苦,所以不顧一切要把白氏交給她,直接寫下遺書,越過所有的子女直接交到他們手中。
不公平,甚至可以稱這種行為是攪混水。
白宗耀涼薄的視線越過所有人,最終落在白真蓉身上。
「我屬意大姐繼任現在的家主之位,但今天大姐應該想一下後面的問題。」白宗耀瞥了一眼被撕毀的遺書,沉聲道:「您沒有孩子,接下來的繼承範圍,或許可以有一個明確的規劃。」
到底是女人繼承,還是男人也可以繼承;如果都可以,那到底是按照嫡庶還是按照年齡;如果是按照年齡,那麼長輩這邊是否有需要按照年齡來分划子女的繼承順位。
各種問題接踵而至,白宗耀卻要白真蓉當機立斷做出決斷。
作為一個不算完全獨立的旁觀者,祁青暮只覺得這個一直以沉默偽裝自己的男人很聰明,他先是承認白真蓉的權利,甚至有依附上去的意思,但是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使了一點小心機,公然讓白真蓉下不來臺。
當然,如果白真蓉真的早有想法的話,下不來臺的又可能是他。
高臺上,白真蓉掀起眼皮,神情漠然地看了白宗耀一眼,然後將視線落在顧嶼身上。
「你也同意?」
顧嶼笑了一聲:「我同不同意有什麼關係,本來也與我無關。」
「既然如此……」白真蓉上前一步,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接下來,我作為白家長女,重新擬定白氏集團的繼承規則。」
彷彿是戰爭開始前的號角,眾人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高臺。
這一幕,猶如信徒仰望天上眾神一般莊嚴肅穆。
最緊張的人莫過於白徐澤,雖然他和大姐一直一條心,但是白真蓉對待公事上的鐵血無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