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伺候,待必問給小師妹開了安胎方子。”何必問慢慢地優雅地捲了捲袖子,便吩咐甘棠的小丫頭去拿了文房四寶來。
“……外面的,可是何哥哥?”
帳子內終於傳出一聲如輕紗一般的溫柔聲音。
“是,小師妹,必問來了。”何必問答道。
“咳咳,何哥哥來益陽府,怎不早告訴我一聲?”甘棠慢慢撩開帳子,外頭的丫頭忙將太醫請了出去。
甘棠看何必問一副腫著眼睛的潦倒落拓模樣,心道何必問定是來投奔賀蘭辭的。
“必問不是怕要參茶的時候驚了小師妹的胎氣嘛。”何必問含笑道。
甘棠聽何必問提到胎氣兒字,不由地氣噎,瞅了眼楚靜喬、餘君言,心道若是由著這兩人胡說,那她在王鈺、賀蘭辭、楚律他們面前就再難說清楚了,“咳咳,何哥哥只怕診錯了,不如再診一次吧。父親常說何哥哥乃是曠世奇才,無所不精,果不其然。待甘棠病癒後,定親自給何哥哥烹茶。”
何必問見甘棠拐著彎賠不是,淡笑道:“師妹,你明知道師兄要的不是參茶。”
甘棠一怔,心裡也想不出何必問要的是什麼,若說同是甘康的學生,為何她跟賀蘭辭十分親近,跟何必問總有些疏遠,細想想,她只能想到一事,那便是甘康臨終之前原是想將她許配給何必問的,可惜那時她心有所屬,哭求甘康莫這般早定下她的終生。如今回想一番,這何必問有意作弄她構陷她懷有身孕毀她清名,那隻能是不甘心當初她拒婚一事了,如今他要的也只能是……“何哥哥,你何必強人所難?甘棠雖非他人之婦,但……”
“小師妹是不肯了?”何必問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甘棠。
甘棠縮在被子裡的手不禁抓緊被子,心道何必問好不念舊情,“……何哥哥,甘棠無父無母,只有辭哥哥跟你是我至親之人,若是辭哥哥答應,甘棠就依著辭哥哥了。”
何必問挑著眉毛,笑道:“小師妹,必問要甘家養身秘方,怎會需賀蘭答應?原先師父給了我一半,如今必問要另外一半。”說完,抱著手臂,心道甘棠心裡到底將他想成什麼人了。
甘棠氣息一滯,只覺得自己被何必問戲耍了,眼圈一紅,扭頭心想定是何必問騙過了賀蘭辭,賀蘭辭才許他來自己把脈,“甘棠跟何哥哥親如兄妹,何哥哥要,甘棠自然雙手奉上。”
何必問重新坐下,裝模作樣地給甘棠把脈,隨即說道:“哎呀,原來我把錯了,小師妹身子好得很,此時就去烹茶也是能夠的,喜脈也是我看錯了。”
甘棠勉強笑道:“師兄且去前院跟辭哥哥說話,等會子甘棠便奉上茶水點心。”
“小師妹知道必問喜歡什麼點心,就照著做吧。”何必問放下衣袖,淡淡地看了甘棠一眼,便轉身向外走,走了兩步,到底是顧念甘康的情分轉過身來,“小師妹要看上了誰,只管叫必問去提親,有必問跟賀蘭兩個,天下男子沒有小師妹配不上的。”
“……多謝師兄。”甘棠強笑道,心道何必問明知她的心思,卻不幫她,如今說這場面話又有什麼意思?可見何必問終歸心懷怨憤。
楚靜喬此時對何必問很是刮目相看,不用細細去體察,便能瞧出甘棠對上何必問底氣弱了許多,心道她這師伯當真厲害,看著何必問悠然自得地邁著方步走出去,便在床邊坐下,先問餘君言:“本郡主的師伯怎會來益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