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清淡,夫妻二人隨意吃了兩口就離開了,秦綰寧目送兩人至府門口,忽而見到對面角落裡站著一人。
青年抱著劍,目光灼灼,她下意識走了過去,青年肩膀上落了厚厚的雪,「你怎麼在這裡?」
「秦姑娘,我想、我想留在秦府給你做護衛。」李世北凍得唇角發紫,眼睛卻很有神,雙手抱著劍。
案子判下來,四府被奪去侯爵,並非降罪下一代,殷石安也成了庶民,帶著妻兒母親離開金陵城。魏萊是主謀,滿門都被斬了。侯德義飲毒自盡了,侯家三個姑娘都已經出嫁了,罪不及出嫁女。
李世北在金陵城內遊走兩日,最後來到秦府門前,站了一日。
「我知你好意,可你曾是高門子弟,你不覺得委屈嗎?」秦綰寧下意識擰了眉梢,她沒有懷疑李世北用心,但人言可畏,將來李世北會受不住。
李世北搖首:「不委屈,李家也曾是平民百姓。」
秦綰寧沉默,面前的青年凍得鬢角都凝了雪柱,烏黑的頭髮成了白髮,但骨子裡毅力讓他沒有吭一聲。
「好,你留下,去留隨意。」她軟了心,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魏萊那麼惡毒。
李世北跟著秦綰寧入府了。
秦家復爵後,宮裡來了許多賞賜,從大的擺設到小兒玩意都有,擺滿了庭院。
得賞賜後,秦府就陸陸續續接到許多邀請遊玩的帖子,秋潭氣不過,將帖子全都砸了。
看書的秦綰寧看了一眼,「你氣甚?金陵城內慣來如此,這才是什麼,以後見得更多,那你豈不是得氣死。」
秋潭氣得臉色發紅,又認命地將帖子撿了起來,道:「那日除了漢王以外都沒人來,今日可倒好,送了這麼多帖子來。」
「恩,你謄寫一下,我今晚看看,到時再掂量去不去赴宴。」秦綰寧平靜很多,凝著窗外的雪,快要化了。
今年都下了兩場雪了,凌王也該回京了。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凌王在忙些什麼,倘若養兵,蕭宴肯定會察覺,而朝堂上相安無事,可見並非是她想的這樣。
不養兵,他又會在忙什麼?
這幾年來她試探過凌王,可對方從來不說,凌王和蕭宴不同。蕭宴雖偏執,對她幾無隱瞞,他向來坦蕩,而凌王恰好相反。
凌王走遍四方,交友多,卻也更加神秘。
秋潭辦事愈發快了,片刻間就謄寫好了,遞給秦綰寧,「奴看了下,都是些小門戶。」
一下子奪了四家爵位,且都是些重臣,高門大戶都在觀望,不敢隨意出聲,近日都待在府裡。迫不及待表態的,都是些小魚小蝦。
秦綰寧看了一眼,就沒在意了,反是外間的婢女拿著書信走來,「姑娘,長公主府來信了。」
「秋潭看看。」秦綰寧道。
秋潭接過書信,大致看了一眼,說道:「殿下的意思是要與朱大人和離,陛下不肯同意。」
「阿嫂偏執了。」秦綰寧嘆氣,朱府也是好人家,朱策又是陛下近臣,比起哥哥秦霄也不差,「秋潭,讓人套車,去公主府。」
勸一勸,也是好的。
到了長公主府門前,長史開門來迎,「秦姑娘來了。」
「嗯,殿下在何處?」秦綰寧扶著婢女的手下車,又多問了一句:「駙馬可曾回來過?」
「駙馬今日在府裡,與公主鬧得不大愉快。」長史悄悄說了一句。
秦綰寧又問長史:「太后可有話傳回來?」
「未曾。」長史回答。
「我曉得了。」秦綰寧點點頭,隨著婢女往後院走去。
今日天冷得厲害,她穿著厚實的大氅,處處結冰,要過年了,冷也讓人感覺出幾分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