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一點,眼底映著淺琥珀色的日光,明淨又帶了愜意的。
「嗯?沈總?」
他許久沒有這樣叫過沈澍,語調是翹起來的,很輕,從舌尖落下去,無端地勾人。
「他嫉妒。」沈澍把蛋糕盒子重新拎出來,開啟,心也好像跟著跳得急了些。
「嫉妒我和哥哥在一起。」
姜裴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把叉子取出來,「那他大概找錯了人。」
「這種誤會,沈總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妥當。」
沈澍裝傻,十分拙劣地岔開了話題,「所以,哥哥是要去黎城出差嗎?」
「嗯,」姜裴叉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口中,唇很輕地抿了抿,「明天吧。」
「約一下那邊的負責人,早點處理完,免得夜長夢多。」
「那我一會兒叫琳達去訂機票。」沈澍靠在桌邊,抱著手臂,頭微微歪著,看姜裴吃蛋糕。
看奶油落在淡紅而薄的唇緣,叉子尖被咬在口中,微微地顫。
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如果我說會呢?你要怎麼辦?」
「沈澍,我不會永遠救你。」
「等你想出答案,我就告訴你。」
姜裴說過的話嵌進心裡,叫他避無可避,再不能像從前一樣,將自己團成球埋進沙子裡,自欺欺人地欺騙。
那些話針一樣地刺著他,叫他受了疼痛的提醒,而不至於耽溺在眼前脆弱的歡愉裡。
他隱約知道自己的答案,卻拖下去,不敢同姜裴講。
象是冥冥中,他猜測道,姜裴不會喜歡這樣的答案。
從見到秦衾的那一天起,他就陷進了濃鬱的無法自制的嫉妒情緒中。
他看他們談話,想像著姜裴對她笑,去牽她的手,內心的黑暗無限放大,像要把他淹沒掉,吞噬殆盡。
可是不可以,姜裴會不喜歡。
念頭被套上韁繩和枷鎖,再不敢前進一步。
磨破了皮,蹭出血,也要忍著,一點一點乖乖聽話,乖乖被束縛。
他想要陪在姜裴身邊。
「蛋糕好吃嗎?」他問姜裴,身子微微直起,手臂從身後繞過去,落在椅背上,像是把人圈進懷裡,「哥哥?」
姜裴吃掉最後一口,把叉子整齊地放在紙盤裡,推去了一旁。
「還好。」
「是提拉米蘇。」他俯下身,將頭湊到姜裴耳邊,聲音低低的,蹭過耳畔,「哥哥知道提拉米蘇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姜裴乾脆利落地將椅子轉過半圈,避開他,淡淡道。
沈澍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嘴邊,不上不下地空懸,一時間人都有些愣住。
停了一會,他有些悻悻地直起身,想了想,手按在椅背上,很輕地撥了一下,把姜裴又轉到了自己面前。
「哥哥再聽一遍,也許版本不一樣呢。」他眨眨眼,按在椅背上的手微微用力,直接杜絕了姜裴再轉走的可能性。
「鬆手。」姜裴撩了撩眼皮,朝那隻手看了一眼,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沈澍只好垂著頭,不太情願地把手收了回來。
「是希臘的傳說,」他抿著嘴,不甘心地小聲講,手指蹭過去,又落在了姜裴的衣角上,「帶我走的意思。」
姜裴:「……」
「是義大利。」
「什麼?」
「傳說,」姜裴屈起手指,抵了抵眉心,「是義大利的。」
版本倒確實不一樣。
「這,這樣啊。」沈澍結結巴巴地回道,臉不由得帶了突兀的紅,明顯極了。
「我去把垃圾丟掉。」他帶著蛋糕的包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