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口,邊緣鎮。
豪華的貴族宅邸中,一位瘦削的蜂人盤腿坐在案上,一遍品茗一邊撐在桌面閉目養神。
他衣著樸素,可右腕掛著一串醒目的珍珠項鍊,每一顆珠子潔白圓潤足有眼球般大小,倒與蜂人竹竿般的手腕異常不搭。
“咚,咚咚。”
敲門聲。
蜂人像是沒有聽到。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鍥而不捨地響著,並且變得越來越急切。
“進來。”他頭也不抬。
聞言,門房啪地一下擠開了,一個肥厚的肉球鑽了進來,仔細一看“肉球”的上端還有一對眼睛與鼻子孔……原來是個胖女人。
“大人……”
她揉捏著自己油膩的雙手,頗為不安的樣子。
胖女人身上穿的,是貴族的華服,金繡彩紋,一看就身份斐然;反觀盤腿坐著的蜂人,穿著的不過是一件普通的侍者服飾,走在路上倒像是個行腳商。
可她面向蜂人的神色,卻是充滿恭敬。
甚至說恐懼。
“嗯。”蜂人點點頭,終於抬起了眼,卻是看向胖女人的身後,皺眉道:“津義夫人,我說過多少次,我們之間的相處,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場——”
邊緣鎮的大領主、整座帝國城邦的統治者、眼前的這個胖女人津義聞言渾身一顫,連忙艱難轉身對著兜帽侍衛們呵斥道:“沒聽到亞穆杜大人說的嗎?還不快滾!”
“可是……”為首的侍衛長猶豫不決,心有不忍。
“可是什麼!”津義夫人怒道,一邊揮動著粗壯的手臂砸在他身上,“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快滾快滾……”
別看津義夫人體型矮胖,可手上的力量卻是大得驚人,更何況侍衛長身披重甲也不敢反震傷了她,只得帶著其餘的兜帽侍衛們連聲告退。
只是,在合上門前的最後一刻。
他瞟了一眼端坐的亞穆杜……眼神如同要殺人一般。
亞穆杜熟視無睹。
甚至嘴角帶起一絲輕笑。
——對失敗者而言。
憤怒除了讓你顯得更加狼狽,沒有其他任何益處。
邊緣鎮作為北聯合城的邊陲要塞,從建國開始就是帝國的重鎮之一。他們的領主津義夫人是武家出身、根正苗紅的佩劍貴族,與依附於商人行會的穿袍貴族們並不是同一個路數。
可以說,在北聯合城,邊緣鎮便是如今唯一的一座還沒有被商人行會掌控的城邦……但自從亞穆杜來到這裡後,它也已經成為了歷史。
“亞穆杜大人,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了,您看城外的那些掠奪者……”津義夫人趕走了兜帽侍衛後,一轉頭面向這位蜂巢王子,又是滿臉堆笑,褶皺都擠在了一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全趕跑呢?”
“極惡之地浩渺茫荒,我也不知道他們具體藏著多少人手,貿然出擊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你也不想前不久的慘劇重演吧。”亞穆杜不緊不慢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就連會長都說要從長計議……還是說夫人您這麼著急,真正想要趕跑的不是掠奪者,而是……”
畢竟,一旦那些來勢洶洶、自稱‘掠奪者’的野蠻軍團退卻,他這位代表行會與帝國的使者,似乎也沒有什麼其他的理由繼續留在邊緣鎮了?
“沒有沒有!”津義心中一驚,矢口否認,“亞穆杜大人您怎麼能這麼想呢,哈哈哈……我們共同的敵人當然是掠奪者了,那什麼瓦拉姆居然敢說我們的天狗崽……天狗陛下只是一名偽帝,他才是方舟之主廢土新王……簡直大逆不道!”
聽著津義夫人口不擇言的辯駁,亞穆杜心中暗笑。
一股得意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