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如血般的酒液順著嘴角的紋路蜿蜒流下,沁染在雪白的衣衫上,憑生了幾分傷懷之意。
他伸手抹了抹嘴角,微微低下了頭,看不清表情:“等我還掉了這次欠的人情,就該動身去找你母親了,她……一直都在等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梗在他的喉間,聲音漸不可聞,卻不妨礙陳默聽懂他的意思。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以陳正陽聖階的體質,就算是龍血酒這樣的烈酒,也不可能讓他露出醉態。無非是:他想醉,便醉了……
此刻的陳正陽身上,再也看不到初入聖階的意氣張狂,只剩下一身的落拓和悲傷,就好像失去了巢穴的雄鷹,縱然翱翔於天際,也磨不滅那最深沉的眷戀。
城下的縫隙中傳來一陣淒厲的風聲,似乎也在為他發出悲鳴。
風漸止,聲難消。
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陳默的心裡,讓他銘記了很久,很久……
這麼多年的別離,他也很想見一見母親。可是對於從未見過母親的陳默來說,連思念都不知道該思念什麼。
他腦子裡沒有任何關於母親的記憶,只有一些零散的描述,比起他老爹,他的思念,未免太過淺薄。與其說是思念,不如說是憧憬和渴望,那是來自血脈的本能。
陳默看著他老爹,想要勸慰幾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何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貧乏無力,喉嚨口好像被堵住了一樣,堵得他連胸口都疼。
小八好像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乖乖的趴在兩人腳邊,不敢搞怪了。
天際的星光漸漸消失,黑暗的天幕下,神魔古戰場中不知有多少悲歡離合正在發生。
過了好一會,陳默終於打破了寂靜:“老爹,跟我說說我母親的事情吧……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艱澀的嗓音好像粗糲的砂岩在相互摩擦,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
陳正陽微微動了動,緩緩抬起頭,眼角似乎有些微紅。
他側過頭看向陳默,眼神裡似乎還有些迷茫,頓了一頓,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撫上了陳默的臉頰,輕聲呢喃:“你長得像她……”
陳默愣了愣,轉頭對上了老爹的眼神,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爹我知道你對老媽用情至深,但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你兒子我承受不起啊!
陳默猛地抬手拍掉了他的手,提高了聲音:“老爹!”
這一回,聲音比之前順耳多了。
陳正陽表情不動,眼神似乎清明瞭不少,他不動聲色的把頭轉了過去,看著腳下陷入了黑暗的荒原,陷入了沉思。
早已回憶過無數次的往事,再次浮現在他腦海。
“她啊……”陷入回憶的陳正陽,忽然勾唇一笑,眼角微彎,“明明年紀不大,偏要做出一副老成的樣子來,平時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接觸多了,才知道她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難相處。”
他帶著笑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虛空,臉上閃耀著幸福的光芒,彷彿軒轅靜現在正站在那裡。
城牆上忽然傳來一陣呼喝聲,守城計程車兵喊著號子開始了早練,再過一會兒,大概就要開鍋做早飯了。
陳默也有些餓了,但是他看了看自家老爹,實在不忍心打斷他的回憶。
老爹一定不知道,他現在的眼神有多麼溫柔。
小八蹭了蹭陳默的腿,彷彿是在安慰他。
“當年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她才十五歲,我也才十六歲。那時候,我因為天賦出眾,被陳逸仙大長老帶著在落日城遊歷。”
陳正陽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情感,語速卻不疾不徐。隨著他的敘述,當年的故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