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袍,上面隱隱繡著金紋,這怪人果然是雲天宗的弟子。
一切都明白了。
黑暗中被玄武黑巖吞沒的雕像靜靜矗立著,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巨大的陰謀,林涵心中的真相昭然若揭。
雲天宗的天才弟子,與西境白水金氏的女子相戀,白水金氏是五大宗族中唯一以氏族方式統治的勢力,而且也是陣法為尊的宗派,十分封閉,女子是不允許外嫁的。這個弟子的師父怕他帶著雲天宗的機密陣法加入白水金氏的勢力,所以故意誆騙他在這裡繪製一個無人能破的陣法,只要他繪製出來就放他去見心上人。
如果他沒繪製出來,就不能離開。如果他繪製出來了,就會被困死在自己的陣法之中。看這玄武黑巖上的痕跡,他被困在這地洞中至少有幾十年了!
繪製陣法入神時,很容易就忽略了時間流逝,所以這怪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這地洞中已經過了幾十年,所以還心心念念著要去找他的心上人。而白水金氏中大部分人,尤其是最為優秀的那一批弟子,早在當年造海舟捕獵海妖時,就已經葬身海底。
林涵的心中一陣酸澀。
至少自己現在能告訴這個怪人他心上人的下落了。
林涵不知道他此刻還有沒有意識,但是說出真相總比讓他帶著牽掛上路要好。
玄武黑巖上還殘存著些許人體的溫度,林涵把手輕輕覆在石像的眼睛上。他怕看見這石像的眼神。
“前輩,”他輕聲說道:“早在六十年前,白水金氏就已經因為造龍骨海舟獵妖,遇上上古神獸鯤鵬,而在迷霧海深處全軍覆沒了。”
地洞裡靜得可怕,他可以聽見自己聲音的迴響。
然而在那之後,他似乎聽見了一點細微的聲音,像荊棘在地上拖行,又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緩緩破碎,像植物的嫩芽漲破了硬殼,等到這些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他才知道這並不是自己的幻覺。
石像上忽然亮起了一點金色的光芒,然後這點光芒迅速擴大,在轉瞬之間,這世上最為堅硬的玄武黑巖表面就蔓延出無數金色的裂縫,耀眼的光芒從黑色的石殼內綻放出來,像裡面包裹著一輪金色的太陽。
然而在這輪太陽背後,卻有著無數瘋狂生長的血紅藤蔓,如果說之前林涵只是覺得這些藤蔓的顏色可怕的話,那此刻這些藤蔓上散發出的讓人心悸的威壓和恐怖的殺氣,就已經讓人窒息了。
這種氣息與林涵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遇到的所有氣息都全然不同,沒有一絲仙道該有的靈氣,反而像來自黑暗的深淵一般,濁重不堪,彷彿能腐蝕這世上所有的東西。
這是林涵第一次見到真正的仙道。
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魔。
那金色的光芒與血紅的氣息在這怪人身上達到恐怖的平衡,彷彿有兩股勢力在他身上瘋狂地戰鬥,散發出的威壓讓林涵栽倒在地,動彈不得,那些血紅的藤蔓在他周圍肆意生長,汙濁的血腥味讓他煩悶欲嘔。
林涵艱難地抬起眼睛,看見了在光芒和血汙中的那個怪人。
林涵聽見了他的聲音,夾雜在藤蔓的生長聲和玄武黑巖的碎裂聲中,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憤怒地咆哮。
“師父……沖虛子!你誤我至此!”
雷鳴般的聲音在地洞中迴盪,林涵感覺胸腔被震得不停迴響,血紅色瘋狂瀰漫,將最後一絲金光吞沒!他眼前一黑,緩緩地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最後一秒,他想起了沖虛子是誰。
那是雲天宗上一任掌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