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風頓了頓,眨了眨眼睛:「咱們是善良的人,不能耽誤他家獨苗苗傳宗接代是不是?」
雖然心中苦,可聽到陶南風這略帶些嘲諷的話,李敏麗的嘴角漸漸有了一絲笑意。
「這樣,你先將姿態放低,以身體原因提出離婚。這個時候你丈夫和婆婆肯定會猶豫,畢竟無後為大嘛。接下來再來談條件,如果對方堅決不同意離婚,那說明你帶來的利益更大,這個時候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絕處逢生,這一點陶南風感受最為深刻。若命運非要讓你死,那就破釜沉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對待範七喜、王春桃那樣擅長打擊拉踩李敏麗的小人,溫和、講道理根本沒有用,必須想辦法出奇招。
這麼多年,在丈夫的冷漠、婆婆的苛待之中,李敏麗漸漸變得沉鬱。可是今天在陶南風的宿舍裡,四個女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幫她出主意,讓李敏麗一顆涼透了的心漸漸暖和起來。
晚上李敏麗躺在通鋪上,看著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不要急、不要慌,這麼多年就忍過來,也不在乎再多忍受一陣。
等到油茶果採摘完,農場統一收購油茶籽送到鎮上茶油廠,村民們都鬆了一口氣,個個誇向北這個新場長體恤村民。
「再不用自己背著油茶籽下山了,省事多了。」
「收購價和鎮上是一樣的,而且還不挑三揀四,農場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收購點就在供銷社裡喲,裡邊賣的東西越來越齊全,賣完油茶籽就能直接買油鹽醬醋、還有毛巾肥皂,真好啊。」
被村民們不斷誇讚的向北卻遇到了兩件煩心事。
第一件,是曲屏鎮茶油廠的收購人員看今年茶油果豐收,故意壓低價,農場按照往年的價格一毛錢一斤收進來,到了茶油廠只肯出九分一斤。
第二件,是秀峰山農場小學的新校長李敏麗找到農場領導反應情況,要求離婚。
第一件事情還算好,農場現在有了錢,這點損失承擔得起。和大家一商量,血氣方剛的年青人一起建議:自己建茶油廠!以後榨的茶油當作職工福利發放。
陶南風於是迎來新的基建專案——建秀峰山茶油廠。
第二件事情很難辦。知青與當地村民的婚姻問題本就敏感,如果處理不好,極有可能會影響到農場與南北坡大隊的良好關係。
向北非常重視這件事,把工會主席、婦女主任、宣傳科、大隊部領導等相關負責人都叫過來,對李敏麗、範七喜進行調解。
陶南風私下裡來找向北,將李敏麗的婚姻狀況如實先知,並懇請他施以援手。看著她那雙帶著祈求的眸子,向北點了頭。
婚姻調解在場部會議室舉行,王春桃守在範七喜身邊,陶南風與蕭愛雲則陪著李敏麗。
李敏麗拿出一份婦科檢查單,態度誠懇:「範七喜一脈單傳,我又生的是個女兒,不能害他家絕了後,所以主動提出離婚。女兒愛蓮歸我撫養,不需要他們家出一分錢。」
範七喜縮著脖子蹲在角落,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王春桃根本就不信什麼婦科檢查,她窮怕了,好不容易找到個能賺錢的媳婦,哪裡捨得放手?
「我家七喜對你照顧周到,什麼錯處都沒有。你現在當了公辦老師、校長,翅膀硬了就想離婚?做夢吧你!」
王春桃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兩隻手高高舉起,拍打著大腿,開始乾嚎。
「求領導們給我們寡母做主啊,知識青年嫌棄我們農民沒文化,嫌棄我們配不上她這個大校長,嘴巴說得漂亮,打著不生兒子的幌子離婚,欺負人吶,活不下去了啊……」
嘴巴皮子上下一碰,傷人的話一句一句冒出來,話裡話外絲毫不提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