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靖灼熱卻又溫柔的眼神讓陶南風有些不自在,她偏過頭看著向北。
向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苗靖的視線擋住:「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當先而行。
尖刀連訓練的結果,讓苗靖下意識地服從,跟在向北身後走出辦事處。
路燈亮起,將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沿著西城區的主幹道走了十幾米遠,向北停下腳步,轉過身與苗靖面對面。
苗靖不敢看他,沉默不語。
向北輕聲道:「求而不得,世間最苦。苗靖,對不住了。」
苗靖雙手握拳,牙關緊咬。心事揭開,彷彿被公開處刑,苗靖的心口一陣撕扯般的疼痛襲來,讓他身體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向北抬起手,重重壓下,控制著苗靖的半邊身體不再抖動。
「尖刀連犧牲那麼多兄弟,只有我們兩個活了下來。我們的命……不是單屬於自己一個人,我們要代替那些死去的兄弟,活得漂亮、活得精彩!
和平時代,不再需要我們出生入死,但時代巨變之下,機會像潮水一樣湧來。我們作為男人,是耽於情愛,還是建功立業?你好好想清楚。」
夜色如水,向北的話語重重敲在苗靖心上。
苗靖抬起頭,眼神清明澄澈:「向北,深市建築業蓄勢待飛,你和南風去闖一番事業,我在京都為你們提供支援!」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更
第162章 江啟築
帶著苗靖的介紹信, 陶南風與向北踏上去往深市的火車。
從京都到羊城,再從羊城轉到深市,一層層檢查下來, 終於在九月的一個傍晚, 到達深市火車站。
從三層樓的老火車站走出來,身邊是擁擠的人群,撲面熱浪滾滾而來,哪怕高大的木棉樹撐起一片綠蔭,也讓人感覺到了熱帶氣息。
陶南風與向北各自背一個揹包, 白襯衫、卡其褲、解放鞋,男人高大威猛、女人英氣秀美, 同樣的打扮、出色的外型, 兩人一下子就成了人群中最亮麗的風景線。
項宜民是位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短髮、短袖、七分褲、涼鞋,看著很涼快。他舉著接人的牌子跑過來, 笑得十分燦爛。
「一看就知道是你們!苗處描述的簡直太準確了。」
苗靖打電話讓項宜民接人的時候說, 人群裡最顯眼的一對颯爽男女, 就是陶南風和向北。
81年的深市, 放眼望去都是工地。
正在修建的馬路、蓋了一半的高樓、低矮待拆的工棚、鐵皮箱子改造成的小賣部……還有遠處大片大片的田野, 這是一個正在調整發展的新城市。
項宜民剛來深市一年, 已經算是常住民。他指著路邊騎腳踏車、戴草帽的人說:「看, 這是當地人, 深市在北迴歸線以南, 屬亞熱帶海洋性氣候, 氣候溫和, 日照時間長, 紫外線強, 面板曬得很黑。」
他又指著路邊一個肩膀上扛著蛇皮袋子的男人說:「這是深市的外地人,多半都是來這裡打工的。」
打工人,這是深市人發明的又一個名詞。
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清涼的外國女郎,金髮碧眼,吊帶短褲,嘴唇抹得鮮紅,陶南風看得瞪大了眼睛。
項宜民哈哈一樂:「深市經常能看到外國人,不稀奇、不稀奇。」
大街上行走的年青人有些打扮得十分時髦,拎著錄放機招搖過市,墨鏡、緊身褲、喇叭褲、大紅裙子,雪白的胳膊、大腿在夏日展現出來,快樂而張揚。
陶南風感覺自己像個鄉巴佬,大開眼界。
八十年代初的內地思想還相對保守,可是深市卻前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