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浮起了兩腳的腳跟,全身處於備戰狀態,觀察著椅子上的人。椅子的兩側有燭臺,巨大的蠟燭搖曳著火光。燭臺的形狀就像人類的手腕一樣,像是青銅造的手緊緊握住蠟燭。這間寬廣的房間不僅在裝潢的樣式上不統一,從某一方面來說,還帶有一種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味道。而房間的主人也理所當然似地讓人沒有任何好感。
“寵物似乎也不怎麼樣嘛!”續喃喃說著,他的嗅覺嗅到的是那隻寵物的味道。終點點頭髮表了他的評語。
“或許可以做成一百個左右的手提包呢!”空氣咻咻地鳴響著,寵物伸長了它那長長的,叉成兩條的舌頭。身子卷在椅子上的正是一條直徑大約有三十公分粗的大蛇。大蛇黃濁的眼睛凝視著竜堂家的老二和老三。那是一種沒有什麼感情的,空虛的眼神。
“白虎丸,不可以對客人失禮!安靜!”
把大蛇命名為“白虎丸”,這固然讓續感到驚異,但是,聲音的主人對續造成的衝擊更凌駕其上。是一個穿著用四川錦織成青紫色中國服的女性。這個不太像女性,倒更像怪物的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高跟續差不多,體重卻足足有續的兩倍以上。她所穿著的中國服大概要用上一般人五倍多的布料。
“你不覺得她是個很可怕的女人嗎?續哥?”
“我可以確信的一點是她很有錢。”
在續的眼裡,這個女性似乎是埋在高階品堆中呼吸一樣。名牌手錶,據推斷大概要三千五百萬元。項鍊大概要一千八百萬元。兩手的手指頭上合計有二十個戒指。每一個戒指的臺座不是黃金就是白金製成的,上面則裝飾著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鑽石。
“那只是純粹的浪費吧?”終的反應很冷淡。
“我還能瞭解始哥愛書的理由何在,可是,寶石又不能讀出什麼名堂。”
“而且也不能吃。不過,如果把它們賣掉的話,可以買很多吃的東西。”
續就像出現在歐洲民間故事中,唆使無慾的農民做壞事的魔女一般鼓動著終。當終想說什麼時,女人開了口。她的嘴巴上塗滿了廉價顏料般色調的口紅。
“我衷心地歡迎你們。我是小早川奈津子。能見到竜堂家的兄弟,真是讓我喜不自勝。”
那充滿油脂般的聲音讓終的背上流著冷汗。如果不是不想在續的面前表現出懦弱,終一定早就一溜煙逃了。可是,事實上,續的感覺也是一樣的。他強忍著一股直透心底的惡寒,想將女人的容貌看個清楚,可是,他卻做不到。覆蓋在女人臉上的白粉似乎有好幾公分厚。
續蠕動著他那形狀美好的嘴唇,裝出了冷淡而辛辣的表情。雖然是一種演技,卻很適合這個年輕人。
“承蒙您的招待,不勝感激,可是,這裡的料理不合我們的口味,而且空氣也不適合我們的肌膚,或許我們該就此告退了。”
“夫人似乎很有力量的。我想她對你們會有所幫助。”
插嘴的是把續和終帶進來的男人。終還記得他那戴著眼鏡的生意人風格。在靈敏地活動了頭腦之後,終暫時有了結論——原來是故意安排人把我們趕出旅館,然後再把我們帶到這裡來的啊?對方這麼刻意地施恩於己,到底有什麼企圖?反正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女人蠕動了她那像塗著紅土般的嘴唇。粗粗的手指頭一響,大蛇就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她的身體:“是啊!我可以幫你們。我希望有共同目標的同志可以好好地談一談。”
“也就是說,要我們跟你聯手囉?”
和別人同盟並不是續所喜歡的事。連這一次和舊金山的黃大人合作,續也表現得很不積極。只是因為長兄下了決定,他只好跟著做罷了。更何況眼前的人冒瀆了女性本來的優美和化妝技術、流行等,對這種人,續根本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