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情矛盾。顯然,它也同樣拿不定主意。
那個陳家弟子頓了一頓,幾乎是緊趕著說:“我……我再將靈珠放回去,引海水倒灌,崔雲布雨。”
他只有五息的時間,沒有人會願意毫無緣由地放棄生命,所以這個答案也在眾人意料之中。青簡既然問及“如何自處”這樣的問題,那順著回答也算是保守的做法。
眾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便見虛空中的那排字首尾一扭,再次變幻:“爾既取靈珠,又思放回。出爾反爾,意志不堅。殊無擔當,要爾何用?”
一句話便如一道驚雷,既敲打在眾人心神之上,又在瞬間扭成閃電,無聲劈過,適才被金光籠罩的男子便在這雷電之下遺落劫灰,身死冥冥。一切只如那無聲的戲劇,叫人莫名感到不真實。
然而沉重的死亡陰影還是覆蓋到了所有人的心上,就連一直顯得不在狀態的江晴雪都轉了視線,神色凝重起來。
生死麵前,無謂真假,只有前路。
便見那一道有如神靈之手的金芒再次掉轉方向,這次卻是落到了魅仙那一邊。
陳家眾修士俱都若有若無地鬆了口氣。
金芒一指,這次被隔離出來的卻是詩靈和範書明!
這一人一魅仙原本就相靠著站在一起,此刻被同時籠罩,眾人俱覺得既在情理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也許,在青簡的判斷中,範書明已非獨立個體,他只是詩靈的奴隸而已。
顧硯低聲道:“做人如他,枉活一世。”
葉青籬看向他,又見他抿著唇面色沉靜,彷彿適才並未說過那一句話。
而這一息間,青簡又再次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詩靈雖然負傷未愈,神智卻並未模糊。有了前面兩人的教訓,她這次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道:“我選那萬頃良田!”
虛空中的金色篆字一扭,變幻成了:“良田萬頃,可活生靈無數,爾取此物,做何規劃?”
這個“做何規劃”顯然要比先前那一個“如何自處”溫和得多,眾人神色複雜地看向詩靈,便見她臉上微露笑意,答道:“我將之分成三份,一份建立廣廈,一份種植靈藥,一份引水相繞,與天下同道共享之。”
這個答案不說中規中矩,卻也迎合了青簡適才所言的“可活生靈無數”。
詩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顯然對自己的回答很滿意。
便見那金色的文字再次一扭,又一個個地飛出排列:“虛情假意!不知本心為何物,長生何用?”
電光霹靂,沒等詩靈有任何反應,猛就對著她和範書明一起劈過來!
生死一線之際,範書明高聲道:“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可報天,我取良田,自建藥圃助我飛昇,她與我何干?”
那閃電的速度其實也不算太快,只是眾修士的行動能力被限制,縱是歸元期高手也無法閃躲。範書明這一聲顯然早有準備,竟堪堪在閃電到來之前將話說了個完整。
眾人方才明白,他雖然是以詩靈奴隸的身份出現,本質上卻也不見得就真的是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閃電一扭,自詩靈身上穿過,範書明身邊一空,這個侮辱了他兩千年的魅仙就化成了灰燼,散落虛空。任她如何修為高深,這一死亡,也不過是劫灰一撮,便連元神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來時無物,去時空虛,果然是“長生何用”?
範書明那僵硬了很久的臉上終於破裂出一絲表情,半是茫然、半是無措,唯獨沒有解脫和仇恨。
旁人窺不到他的心思,只是看他過了青簡的第二題,不免又猜測起這第三題是什麼。
事實上,有人打前陣探虛實,對其他修士而言,也算是是個便宜。
金色的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