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告訴他,她心裡其實很難過,但是,她更加不想看到他難過。
她想告訴他,以後,她一定同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容靳修看著她略顯痛苦的模樣,將眼神撇開。
聲線很冰,也很涼,他冷靜的說:“蘇櫻,我輸了。”
儘管他說的平平淡淡,像是敘述一件無謂而平常的事情。
但是蘇櫻卻聽出了這一句話的苦澀。
怎麼會這樣苦?
蘇櫻幾乎已經驚駭。
像是小時候偷偷的從蘇嬤嬤珍藏的茶葉罈子裡面抓了一小撮苦茶葉,嚼在嘴裡面,那種悲苦的滋味從口腔蔓延,一直抵達心底。
認識容靳修這麼多年。
他向來掌控一切,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儘管偶爾霸道也是上位者的姿態。
但是,第一次,第一次是一種妥協和放棄的姿態。
彷彿一座大山,在蘇櫻的面前轟然倒塌,一顆大樹,瞬間被燒為灰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說輸了,什麼輸了?
她想說話,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容靳修說:“蘇櫻,我實在沒有想到陸成灝在你的心裡佔著這麼重要的位置,你竟然…竟然……為了他做出這樣的傻事來,我輸了,我也錯了,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像個傻瓜一樣,既然你選擇了他,我會放手,你以後也不要做傻事了。”
蘇櫻的眉頭都揪了起來。
他到底在說什麼,她為什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容靳修繼續說:“我容靳修一向自負,沒想到卻在你蘇櫻的手上栽了一個又一個跟頭,我也累了。”
容靳修呵呵一笑,嘴角溢位一絲淒涼:“我知道你瞭解陸成灝這些年的經歷以後,你就動搖了,他為你做了那麼多,他也從來沒有背叛過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的,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加執著,何況你們之間還有過去,有二十年青梅竹馬的感情,你對他舊情復燃或者說,你根本從來都沒有忘記,也無可厚非。”
蘇櫻覺得渾身都不對勁,每一個細胞都要燃燒起來,但確是不能動彈。
容靳修到底在說什麼話,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我輸了,但是我絕對不是輸給了那個人,蘇櫻,我是輸給了你,輸給了一個更加愛你的我自己,我放手,我讓你和那個人遠走高飛,我成全你的至死不渝……”
容靳修似乎顯得也有些激動,再也說不下去一樣,背過身子。
他說了最後一句話:“離婚協議書過幾天我會叫律師拿給你,你不用擔心,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除了元寶……至於果果,我想,他也不可能讓給我,不過至少,你們一家三口,也算是團聚了!”
在蘇櫻看來,容靳修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她根本完全聽不懂他說的話。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覺醒來會在醫院。
也不明白一睜開眼睛,容靳修為什麼會談離婚。 也許盛嫣是對的。
但是有時候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即便知道陸成灝對自己還存著一分念想,她終究還是不能就這樣扔下他不管酢。
畢竟,那麼多年的相互支撐,不是說斬斷就不存在的牙。
蘇櫻終究還是走了。
一個人離開了。
果果和小元寶睡得酣甜,蘇櫻沒有帶走,便就讓他們在這裡住一個晚上。
夜深。
蘇櫻一個人開著車在空蕩蕩的路上晃悠,卻不知道要去哪裡。
哪裡都覺得空。
蘇櫻索性將車停在了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