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來自冰雪覆蓋的中軸周邊的野蠻人部落,那裡似乎盛產勇士。多數人都拿著粗製濫造的魔法刀劍,這些粗笨的魔法刀劍無法抑制它們在星際平面上產生的聲波,方圓幾里內施展的任何精妙巫術都會受到這種聲波的破壞。但靈思風並不因為這個討厭這些勇士們。他知道自己是魔法師中的“啞炮”。所以,一名勇士哪怕在城門口露個面,都會讓魔法營地內的燒杯燒瓶砰然炸裂,讓隱匿的小鬼們現出真身,但靈思風卻毫不在意這種破壞效果。他並不是出於這個原因才不喜歡勇士,不,他討厭勇士,因為勇士們平時清醒的時候總是鬱悶得彷彿要自殺,一旦喝多了,便瘋狂得像要去謀殺。
他討厭勇士,還因為這樣的人太多了。城周圍一些出了名的決鬥場所,趕上高峰期,簡直亂成一鍋粥。據說以後要實行進城登記制度了。
靈思風揉揉鼻子。他最常打交道的勇士布拉伍德和鼬子這會兒都不在城裡,還有野蠻人赫倫——此人在說話之前還能先過過腦子,以中軸地的標準,他就算是個文化人了——據說他此時正沿著順時向浪遊。
“問您一句,”靈思風終於道,“您見過野蠻人嗎?”
雙花搖搖頭。
“我就擔心這個……”靈思風說,“嗯,他們……”
窗外的街道上傳來一陣腳步飛跑的噼啪聲,樓下又掀起一陣騷動。隨後,樓梯開始晃動。沒等靈思風下定決心跳出視窗,屋門被猛地推開了。
出乎他的意料,門口的不是樓下利慾薰心的瘋漢,而是一位長著紅彤彤圓臉盤的保安隊小隊長。他這才恢復了正常呼吸。只要發生鬥毆事件,保安隊總是秉承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慎重態度,決不會過早介入,尤其是己方人數不佔明顯優勢的時候。這是一份能領到退休金的工作,吸引的都是小心謹慎、善於思考的應聘者。
小隊長盯住靈思風,隨後饒有興致地瞧著雙花。
“你們這兒沒什麼事吧?”他問。
“哦,很好。”靈思風說,“你們呢,路上又被耽擱了?”
小隊長沒理他。“那麼,這位就是外賓囉?”他問道。
“我們正準備上路。”靈思風趕緊說,隨後換上特洛博語,“雙花,我想咱們得另找個地方吃午飯去。我知道一些不錯的館子。”
他鼓足勇氣,竭力保持鎮定,踏入樓道。雙花跟在他身後。過了幾秒鐘,只聽小隊長嗓子眼裡發出一聲震驚的哽咽——“行李”自己“啪”地合上蓋子,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跟了上來。
樓下的保安隊員們正把屍體往外抬。留在現場的都是死人。
保安隊拖了很久才來,給活著的人留下足夠的時間從後門逃跑。
遲來一步真是既謹慎又公道,警匪雙方都受益。
“這些都是什麼人?”雙花問。
“哦,沒什麼,只是普通人而已。”靈思風說。閉嘴之前,腦子裡有塊閒著沒事幹的地方接管了他的嘴巴,於是他鬼使神差地又找補了一句,“實際上,他們是勇士。”
“真的?”
如果一隻腳已經踏進赫魯爾的灰色毒霧,最好乾脆繼續跨進去,一死了之,逗留掙扎只會延長痛苦。靈思風乾脆信口開河。
“是的。您看那邊那個就是健臂埃裡格,還有那個,是黑芝奈爾……”
“野蠻人赫倫也在這裡面嗎?”雙花邊問邊熱切地四處張望。靈思風深深吸了口氣。
“我們後面那個就是他。”他說。
好個彌天大謊,餘波陣陣,甚至傳到了河對岸遠處下層星際平面的魔法營地。那裡長年凝聚不散的巨大魔力讓它猛地加速,將它一下子彈過環海,追上了赫倫本人。赫倫正在凱德萊克群山之巔跟一對狼頭怪搏鬥,突然莫名其妙地犯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