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思風停下。“嘿,”他突然說,“能不能別老唱反調?跟著走吧!”
“這裡看上去很正常啊,”雙花說,“就是人少點兒而已……”
“是的。”靈思風說,“難道不奇怪嗎?快走吧!”
他們頭項上空傳來一記響聲,彷彿用皮帶抽打水淋淋的石頭。一種光滑透明、外形模糊的東西從靈思風腦袋邊上掠過,撲騰起火堆裡的灰。吃剩的烤豬離開了架子,向上飛去。
烤豬側身躲過一叢樹木,擺正身子,原地轉了個小圈,隨後朝中軸向飛走了,嘀嗒下一路熱豬油點子。
“他們正幹什麼呢?”老人問。
年輕的女子望了望水晶玻璃。
“衝著邊緣向,加速趕路。”她說道,“還有……他們還帶著那個長著腿兒的箱子呢。”
那個老人笑了,笑聲彷彿來自黑暗骯髒的地下墓室一般古怪,令人不安。“智慧梨花木,”他說,“著實不錯。是的,我想咱們能把它搞到。親愛的,好好地看著它——千萬別等他們逃出你的掌心……”
“閉嘴,否則我……”
“否則你怎麼樣,黎耶薩?”老人說。(昏暗的燈光下,他坐在石椅裡的姿勢有點古怪。)“你都已經殺過我一回了,不記得了?”
她“哼”了一聲,站了起來,似乎很看不起他,把頭髮甩到背後。她的頭髮是紅色的,夾雜著縷縷金絲。“魏爾姆召喚者”黎耶薩一站起身來,那真是光彩照人。她幾乎赤身裸體,身上只披著兩片最輕的鎖子甲,腳穿散發著珍珠光彩的龍皮馬靴,其中一隻還插著馬鞭。奇怪的是,這馬鞭幾乎像矛一樣長,尖上還帶著小鋼刺。
“我的力量足夠對付他們。”她冷冰冰地說。
朦朧中,老人似乎點了點頭,或者只是晃了晃。“你總是這麼保證。”他說。黎耶薩又哼了一聲,大步走出廳堂。
她的爸爸沒有看著她離開。原因之一,他既然已經死了三個月了,眼睛肯定不會很好使。原因之二,他既然是個巫師——已經死掉的十五級巫師——他的眼睛早已習慣了那些超現實的層面和空間,塵世間的東西反而看不清楚。(生前,別人都覺得他的眼球是個八面體,很像昆蟲的複眼。)另外,因為他現在正在死之暗影與生之世界中間的窄道里徘徊,他能夠洞悉一切“因果必然”。於是現在,除了暗暗希望他那可恨的女兒這回能喪命,他並沒有特別花工夫去研究那三個正拼命從他的地盤裡往外逃的旅客。
幾百碼之外,黎耶薩大步踏過磨損的臺階,走進魏爾姆堡的空心裡去,身後跟著十幾個“騎手”。她的心情十分複雜。這是個機會嗎?也許這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通向魏爾姆堡王座的鎖鑰?這王座是她的,天經地義。然而按照傳統,統治魏爾姆堡的只能是男人。黎耶薩恨透了這一點。她一生氣,四周漂浮的力場便增強了,龍也變得越發龐大丑陋。
要是能找個男人,情況就不一樣了。最好能找個高大魁偉的,而且頭腦簡單,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正從龍棲息地往外逃的這三個人裡,塊頭最大的那個就行。若他不理想,反正龍總是餓著肚子,隨時需要喂。
她知道它們現在越發醜陋了。
或者說,比平時更醜。
這道臺階穿過一座石頭拱門,盡頭是一道狹窄的凸巖,離魏爾姆們棲息的大洞穴頂部非常近。
道道陽光,從牆上巨大的入口斜射進來。在這片充滿灰塵的黑暗裡,光線彷彿一根根琥珀柱子,照出藏匿在這裡的上百萬只金色飛蟲。腳下,除了一片薄霧,什麼都看不清楚。上面……
步行環離黎耶薩的腦袋非常近,伸手就能夠著一個。它們的數量多到成千上萬,佈滿這個倒過來的洞穴頂。為了安裝支撐這些步行環的巖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