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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和我的狗有什麼兩樣?

話已至此,溫喬也不好再說些什麼拒絕的話,只能答應。

吃飯時,溫季青看著女兒失神的模樣,夾了塊玉米開口:“是小州那邊有什麼問題嗎?”

提到江淮州的名字,溫喬思緒回籠,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我們週末要聚餐,我怕和大家處不來。”

其實從她十六歲時,就不再會和大家相處了。

那時候之後,她變得不愛講話,只和最好的朋友程雪一起走。

但有一天放學程雪說要值日讓她先回去,其實她有些懷疑,明明之前兩人值日另外一個都會陪著的。

可那時候她異常珍惜這個唯一願意陪自己一起吃飯一起回家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對她的話唯命是從——她會幫程雪帶早餐,會早上五點半到學校幫程雪把沒寫的作業補完,會放學先把程雪送回家後再回到空無一人的房子裡。

所以當時她只是點點頭,沒有問原因。

走到一樓時她遇到了劉老師,見她還沒回家,就囑咐她先將明天早自習做的試卷送到班級。

就在她捧著一摞試卷爬到五層,準備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聽到了程雪得意的語調:“全校第一如何?長得漂亮又如何?她現在由我胡來呵去,和我的狗有什麼兩樣?”

屋裡剩下值日的幾名學生稀稀拉拉的附和笑聲一下下戳在溫喬的心上。

從那之後,她不再和別人講話,每天睡醒除了領學校統一採買的三餐盒飯,就只剩下學習。

她心裡憋著一口氣。

既然拿她全校第一的名頭來打趣,那她就要一直穩居高座,不論是狠狠將他們碾在身後,還是鋪下自己未來人生的長路。

這樣與程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壓抑生活終於在半年後的中考結束後截至。

她帶著行李在舅舅家住下,家務和給曲傑韋補習都是她從學習時間裡擠出的,因為半年獨往時光,她也覺得自己一個人樂得自在。

所以在整個高中生活裡的標籤除了“蹲監獄的父親害了兩條人命”之外,還有“學習很好但不愛講話”。

直到現在,她也不太懂得在人群中如何交際。

溫季青見女兒沉重目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關係,職場中,不一定全是虛與委蛇的圓滑之人,總要有不善言辭踏實肯幹的老實人,為企業增添實質性的推進。”

“就當去體驗一下大家聚餐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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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走廊,江淮州送走了前來探望的席易辭,一旁席希道別時也只是正色點頭,留下“祝伯父早日康復”的官方安慰。

再次回到病房,江正名看著連鬍子都微微長了些的大兒子,心中湧起難言。

但看著窗外天空從灰藍轉為墨色,他微微嘆氣。

最後抬起因為衰老而聳沓的眼皮,嘴唇動了動:“兒子。”

江淮州渾身一抖,面色未變,隻眼神定在了父親蒼老枯萎的臉上,“嗯。”

其實他很想像江淮意那樣,聽到這個稱呼笑眯眯的靠近,然後語調歡快回應著:“怎麼了爸爸!”

之後是其樂融融的笑著。

但他做不到。

這個江淮意每天都能聽到無數遍的稱呼,在他即將三十歲的生命裡,不過寥寥。

他也說不出那個沒有在自己口中出現過幾次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