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念叨著的許向國,此刻正立著眉,拿著皮帶,陰森森地瞪著劉紅珍。
鼻青臉腫的劉紅珍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點,好完全躲在許家文身後。
&ldo;爸,事情已經發生了,您就是把我媽打死了也沒用啊。&rdo;許家文硬著頭皮求情。
今天一早他就出門去了同學家,他這個同學被推薦上了工農兵大學,原本去年秋天就該去報到,不過政策一變又變,最近才正式定下三月開學。
那人便請他們過去吃飯,其實就是炫耀,許家文吃了一肚子火,不想一回到家就被告知一個驚天噩耗。
家分了,爺爺只拿到了每個月十塊的生活費。難以言說的恐慌襲上心頭,往後的日子他們家要怎麼過,十塊錢夠幹嘛,在黑市上只能買到二十五斤大米,十斤肉都買不到。
許家文也怨劉紅珍,可再怨,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爸打死他媽啊!
許向國抓著皮帶的手背上青筋暴跳,鼓著眼睛怒視劉紅珍:&ldo;我他媽讓你消停點,讓你別刻薄老四家兩個孩子,我說過多少遍了。你他媽拿我的話當耳旁風,現在好了,家分了,我名聲也臭了。你高興了,你滿意了!&rdo;最後兩句是吼出來的。
拽著許家文衣服的劉紅珍抖如糠帥,磕磕巴巴地認錯:&ldo;我錯了,我真錯了,向國,我這就去給老四認錯,我給他跪下,我給他磕頭。&rdo;
說著劉紅珍就要跑出去。
許向國一皮帶抽過去,劉紅珍慘嚎一聲,一個箭步躥到許家武身後,抖個不停。
&ldo;你敢,你敢再去鬧,就給我滾出這個門,永遠都別回來。&rdo;再去鬧,老四真敢去找姚書記,已經這樣了,他不能再把隊長的位置丟了,要不他們一家怎麼過。
嚇得劉紅珍一個激靈,忙不迭點頭,抖著聲保證:&ldo;我不去,我不去。&rdo;
&ldo;好了,別鬧了,做飯吧。&rdo;一直悶不吭聲的許老頭愁眉苦臉地喊了一句。
劉紅珍如蒙大赦,一邊留意著許向國,一邊踮著腳尖往外挪,幸好,許向國沒有再動手。
出了門,劉紅珍一瘸一拐地跑向廚房,彷佛後頭有狼在追。
許家雙默默地跟過去幫忙生火。
許老頭苦悶地吐出一口煙,目光在許向國和三個孫子臉上一一劃過,怒的怒,懵地懵,怕的怕。突然間覺得煙都是苦的,一直苦到了心裡頭,這以後可咋辦?
冷不丁的,許老頭想起了一樁事,眼底浮現希望:&ldo;阿文,你那大學怎麼說?&rdo;只要大孫子考上了大學,老大一房就能翻身了。老四才初中畢業都能賺那麼多錢,大學生還不得賺更多。
許家文心頭跳了跳:&ldo;爺爺,我們老師說我希望很大。&rdo;
許老頭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容:&ldo;那就好。&rdo;為了這個名額,他的私房錢都砸進去了,可不能打了水漂。
相較於老屋這邊的愁雲慘霧,許再春家可就快活了。
許家康貢獻出兩瓶之前江平業送的好酒,配著許向華帶回來的蝦幹,魷魚乾,魚膠,再炒了幾個菜,菜色豐盛完全不亞於過年。
幾個孩子吃得滿嘴鼓鼓囊囊,唯獨許清嘉,她不能吃發物,所以在所有人吃的心滿意足的檔口,許清嘉只能悲憤地吃蘿蔔,心塞至極!
吃了一肚子蘿蔔的許清嘉洗過澡就困了,迷迷糊糊之中聽見一點聲音,待聽清幾個字眼之後,睡意不翼而飛,連忙支起了耳朵。
&ldo;這一千塊是我這些年存下的。&rdo;
許向華知道老太太肯定藏了私房錢,但是真沒想到她能存下這多私房錢,笑了:&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