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充滿疑團,莫不成--莫不成君不悔果真是龍潛於澤、虎落平陽的奇才異士之輩?
這時,君不侮又把右手伸進衣襟之內,模樣顯得非常的安閒自若:狄二爺,你先時說我做錯了一件事,不,我沒有錯,我看你,倒是快要做錯一件事了,只要你這一錯,恐怕就連你這條老命一同錯進去樓!”
亂髮蓬散的狄元雙掌微微上提,從齒縫中噓著氣:“一朝將你宰殺,便天大的是非也與你無干,好雜種,納命來吧!”
掌勢的運展猛烈而又雄渾、狄元只斜偏兩步,那波濤般洶湧的勁氣已暴卷君不悔,君不悔匆忙退向窗前,狄元人已挫腰旋身,左掌猝起,快同閃電般劈向君不悔胸膛!
房中又是一陣突然的寒冷,寒冷來自那不知何時迷濛擴散的一片青藍光華,光華森然的無聲流動,有如一大群看不見的,摸不著,泛現著育藍色調的精靈——狄元拼命後騰橫滾,卻也在右頰上留下一道血槽,像是嬰兒嘴唇翕動般的一道血槽!
幾乎忘了自己掛彩的這檔事。狄元彷彿看到活鬼似的看著君不悔,這位狄二爺的一雙眼珠子牛蛋一樣凸出眼眶,臉盤上的肌肉不住抽搐,累累的疤斑不再透紅,而是泛灰了!
同樣驚窒得目瞪口呆的還有一個管瑤仙,她失了魂似的盯著君不悔,這個人,這個粗工、賤役,這個只配推車打雜的君不悔,竟然懷有一身如此精絕的本領,擁有如此深不可測的功力,甚至方才出手之際,用的什麼招式、何類兵刃她都沒有看清,但見那冷瑩瑩的寒光展現,業已是眼前的情景了。
粗獨的呼吸著,狄元強按懼慄,怒力使自己的舌頭不發直:“你你……你……到底是他孃的什麼人!”
君不悔一本正經的道:
“回二爺的話,我是飛雲鏢局的車把式,還不是趕車的車把式,乃是推車的車把式,二爺,我就是這麼一個人。”
聽到君不悔的自我介紹,管瑤仙禁不住臉上發熱,極為尷尬--那是一尊真神,卻疏做泥菩薩閒擱著沾灰濛塵,自己兄妹這雙眼睛,不但不叫識人,簡直就被沙土封瞎啦。
狄元死瞪著對方,喃喃自語:
“不對……這傢伙的路數怪異,刀法兇險,連我都搪不過一招,他孃的,天下哪有這等的車把式?”
就在此刻,房外有人輕輕敲門:
“我說狄老弟呀,你又吵又鬧也瘋了大半宿啦,到底完事了沒有?我們老大有交待,早點歇著,別弄傷了身子,往後辰光正長,有你樂和的日子。”
狄元心裡發急,卻不敢開口求援,一則人家的那把刀實在太快,他生恐只一發聲,對方突起猛撲,十有八九是招架不住,二則這張老臉還不能不要,憑他“無影四狐”頭一位狄某的嫡親胞弟,居然叫起救命來,朝後還見得了人麼?因此他只僵在那裡喘著粗氣,不吭聲,也沒有移動。
敲門的人是黎在先,約模是聽到狄元喘息的聲音,不由得嘻嘻笑了——縱然未曾對面,也能叫人想像到他那副賊頭腦腦的德性:“你看看,狄老弟,你看看你,累成了這付模樣,還不好生歇息?元氣可不能多耗呀,對那管丫頭也憐惜點,人家到底是黃花大閨女,經不得你連番狂風暴雨,好啦,早早睡吧,我不打攪了……”門外傳來黎在先長長的哈欠聲,然後是趿拉著鞋離開的腳步聲,狄元禁不住臉色泛青,暗裡咬牙切齒,操翻了他黎在先四哥的祖宗十八代。
湊近一點,君不悔輕聲輕氣的問:
“狄二爺,有這麼個好機會,你怎麼不示警求援?”
狄元哼了哼,回答得卻也但白:
“老子不給你下手的藉口,老子也不願刺激你下手!”
君不悔笑了:
“你怕我?“
狄元的“太陽穴”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