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浪念頭急轉,心神震動之時。
無元鍾已經進入了巨大旋渦的區域!
血流速度驟然暴漲!
無元鐘速度猛增,張浪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還好無元鍾內的空間極小,張浪伸手就扶在鐘壁上。
張浪一抬眼就看到了無元鐘錶面的紋路已經從急劇閃爍轉變成了常亮了,足以說明無元鍾如今所承受的壓力如何巨大。
張浪雖然不知道這無元鐘的極限在哪裡,可也能直觀感受到它已經到了極限了!
若是無元鍾破碎,鍾內四人斷無生還的可能!
張浪此時也顧不上想公孫武峰和儒聖公之間的關係了,急聲道:“許叔,這鐘是你掏出來的,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一旁的許歸涼臉色慘白。
他先是伸手輕輕按在了鐘壁上,手掌隨著鐘身微微顫動。
隨後低頭看向了旋渦中央,聲音沙啞道:
“大哥,看來天意如此。”
這一句話說完,他似乎是做了什麼決定,慘白的臉色反而迅速恢復如常。
許歸涼突然轉頭對張浪道:“侄兒,日後你見到你爹,記得幫我和他說一聲。”
張浪意識到不對,剛要說話卻被許歸涼哀涼的眼神制止。
“我許小虎,這輩子是還不清他的恩情了。”
“若有來世,我當牛做馬再報答大哥!”
話音未落,許歸涼往前一跳,竟然直接穿過了無元鍾,徑直往旋渦中心跳了下去!
“許叔,你別亂”
張浪想要伸手去抓他,卻連衣袖都沒有碰到,就眼睜睜看著許歸涼跳了下去。
他瞪大了雙眼,盯著隨血流而去的許歸涼,看到了許歸涼回首一望時,臉上那一絲笑意。
許小虎,是許歸涼的本名。
當年在南疆時,無衣軍中年齡最小的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
他是個孤兒,連小虎這個名字都是公孫武峰給取的。
十七年前,公孫武峰離開南疆。
無衣軍事實上被打散了編制。
許小虎在所有人的非議中留在了南疆,並且迅速與公孫武峰劃清了界限,後來又成為沈四石的左膀右臂。
那一年,他改名許歸涼。
歸涼,歸諒。
有朝一日,歸來後請袍澤兄弟原諒。
可惜。
他等不到這一日了。
張浪就這麼看著許歸涼被血浪旋渦吞噬。
他和許歸涼交情不深。
打交道的幾次,兩人也都是停留在客套和互相利用之上。
他都沒想到,許歸涼竟會如此決絕。
雖然許歸涼的決絕不是因為他,張浪依然覺得心口似乎堵上了一塊巨石。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以格式自居,在中京也好,在南疆也好,稱兄道弟者不知凡幾。
可這些所謂的人脈中,恐怕是一個許歸涼都找不出來。
不止許歸涼,還有伍百里,還有無衣軍那些他認識的和不認識的。
許歸涼墜入旋渦之後,急速旋轉的血水竟然忽然之間緩慢了下來。
而“常亮”的無元鍾,此時也突然間恢復到了緩慢閃爍的狀態。
看到危機突然解除,張浪心中那種很不好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許歸涼之所以能這麼果斷跳下去,肯定是事先知道他能用自己的性命換來張浪的安全。
而能告訴許歸涼該怎麼做的,也只有公孫武峰而已!
張浪心中不僅沒有死中逃生的鬆快,反而越發沉重。
而這時,緩緩沉靜下來的血海陡然間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