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緩緩閉上,嘴角卻帶出微笑,像是陷入了一場美夢之中。
場面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恐怖,她的身體開始融化之前,周圍忽然騰起帶著香氣的紫霧,越來越濃,最終籠罩了她的身體。
紫霧散去時,原地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那個鑲嵌著寶石的金色項圈。
被捆著的巨蜥慘叫一聲,渾身骨骼發出脆響,七竅流血,竟然自碎內丹,跟著蘇合歡走了。
剩下的只有神色悔恨的墨麟長老,和嚇得瑟瑟發抖的豪彘。
“我……”阿葵像是要說什麼。
“你和朱厭都是我們的一員。”林涵告訴她:“你可以放過一個人,朱厭也可以。但是他們要從此消失在我們面前。”
“我願帶著豪彘去幻柳真人的秘境中,投奔東澤妖族。”墨麟長老俯身低頭:“永世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林涵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看向了安靜躺著的朱厭。
“朱厭傷得很重,要是他過了一刻鐘還醒不過來,我就當他同意了。”
朝陽升起時,林涵正在城牆上,看著阿葵送墨麟長老和豪彘離開。
“你比我想的還要仁慈。”蕭燼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但亂世裡,仁慈不是好事。”
林涵緩緩轉過身來。逆著光,他的身體像化入了明亮的陽光中。
“給自己的盟友設陷阱,也不是好事。”
蕭燼笑了起來。
“是他們自己蠢,留著也壞事。依我看法,不如全殺了,扔進煉妖池,把鯤鵬煉出來,還有點用處……”
“蕭燼。”林涵打斷了他的話。哪怕在石室中,他的眼神也從未如此凝重:“過剛易折,慧極必傷。有時候機關算盡並不是最好的做法。”
“是嗎?”蕭燼靠在城牆邊,伸了個懶腰:“你這麼喜歡說這些凡人的俗話,不如去勸勸晏飛文。你沒聽說過嗎,慧極必傷後面一句,就是情深不壽。”
林涵知道自己勸他不動,跳下了城牆,朝石室走去。
妖族雖然有不滿,但絕不會這麼快爆發,蕭燼這些天把自己搞得病怏怏的,又故意不跟林涵他們去選難民,還留下小胖魚,根本就是為了給妖族一個看起來千載難逢的造反機會。
妖族和他們剛剛建立起的信任關係,在這樣巨大的誘惑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他那個最終絞殺城中所有妖族的陣法,絕不是一時起意可以布出來的,絕對是從建城的第一天起就開始佈置了。如果這陣法是為了和魔族同歸於盡的話,用天火就可以了。唯一的解釋,從一開始這陣法就是為了對付妖族的。
他從和妖族合作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準備好最終要把他們全部殺掉了。
林涵憂心忡忡地走進石室,和正好從裡面出來的朱厭打了個照面。
“怎麼?”被雲瑤裹成了粽子的朱厭一臉不爽,顯然是惱羞成怒:“我忽然醒了,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