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帛城只有溫喬一個人去接了溫季青。
看著隻身一人前來的女兒,溫季青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髮:“辛苦你了,喬喬。”
溫喬鼻子一酸,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不再隔著那個冰涼的玻璃窗,不會再因為反光看不清父親的眼眸。
但今天是個好日子。
她用力咬著口腔內側的軟肉不讓自己流出眼淚,攙著父親接過他手中的軍綠色包裹。
“不用,爸爸自己來就好。”
溫喬搖搖頭還是攬了過來,指著前面等待多時的劉叔:“我們坐這輛車走。”
縱使在獄中度過許多年,但早先在集團工作多年的他還是一眼看出了面前車輛價值不菲。
疑惑的看著女兒,溫喬笑了笑:“我們老闆知道今天要來接您,怕我一個女孩子不方便,所以讓司機來接我的。”
其實溫喬也並沒有說謊,的確是她的“老闆”把這位私人司機派給了自己。
溫季青面色依舊慈祥,看著身邊女兒慈祥笑了笑:“你們這個公司老闆真好。”
溫喬總覺得父親好像發現了什麼,偷偷瞟了一眼父親,他仍舊笑著看向自己,縱使這麼多年的時光蹉跎,雖然眼睛爬滿了歲月的痕跡,但仍舊明亮,仍舊帶著父親的愛。
感覺眼眶再次酸澀,她連忙別過頭指著窗外景色:“爸你看!這裡建了一個遊樂城,”然後皺眉歪頭思索著:“不過距離市中心這麼偏僻,不知道有什麼用。”
溫季青笑呵呵應著:“既然建在這裡肯定是自有人家的考量。”
溫喬點了點頭。
“喬喬,你實習的這個公司是什麼地方?”溫季青看了眼倒車鏡子裡映出的劉叔的臉。
但前面的劉叔只是專心看著前方的路。
什麼都不多聽,什麼都不多看。
溫喬扣著手指,指緣處受不住她指甲的力量,被摳破了個小口,那處早已憋了許久的血液從這個小傷口處擠出,又因為傷處實在太細小,漸漸奔湧不出,只漸漸凝聚成一粒鮮紅的血珠。
但她還是不想欺騙父親兩次,伸手悄悄抹掉那處紅:“我在江氏集團實習,做翻譯助理。”
“江氏集團。”溫季青低頭小聲重複,然後滿意點頭:“這個地方八年前我好像就聽說過,背後統領的是個年輕小夥子,發展的很好。”
提到江淮州,溫喬做賊心虛,竟有一種父親知道自己那些小秘密的錯覺,故作鎮定點頭:“嗯,我們總裁馬上三十了。”
“當初他繼任的釋出會現場我還去了呢,當時看他整個人好像生病了,看著...挺可憐的。”他回憶著,然後重新看向窗外風景:“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溫喬看著前排認真開車的劉叔側臉,緊張的抿嘴。
心裡默默道:您應該很快就會看到了...
前一天晚上江淮州就把家裡自己的物品收走,搬到了樓上。
路程三個小時結束,溫季青看著繁華的市街和屹立的高樓他叫住溫喬。
“喬喬,你住這裡?”
溫喬眨了眨眼,“嗯,這個地方離公司不遠,而且當時租的時候有補貼,不貴的。”
嗯。
江淮州給的補貼。
雖然一早就已經商定了藉口,但此刻面對父親,她還是緊張和愧疚的打顫。
心中不斷給自己洗腦,還不斷滾動著:爸爸對不起!的字幕。
回到家,溫季青看著在家裡忙前忙後的女兒也只覺酸澀。
沒想到當初還要抱著小熊娃娃才能入睡的女兒竟然一下子就這樣獨立了。
一下就長大了。
想到錯過的這八年,他只是無奈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