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昱說道:「我是來報名的。」
「早就停了。」
門子嘟囔著,從值房裡走出來,見賈昱背著書包,就笑道:「大人呢?」
孩子們報名都是大人帶著來的,這個孩子怎麼是一個人?
門子看看後面,沒人。
轉角處有衣角在飄動。
賈昱按照交代說道:「家中早就和學裡說好的,我要晚來些,趙助教知曉。」
趙助教就是趙巖,新學在算學的扛把子。
門子一聽就叫住了一個路過的助教,「這孩子說是和趙助教說好的今日來報名。」
助教笑道:「竟然一人來了,膽量不錯,跟著我來。」
賈昱跟著他一路進去,直至值房的外面。
「趙助教。」
「來了。」
賈昱有些心慌,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後就放鬆了。
趙巖拿著課本走出來,見到賈昱一人就笑了,「大郎來了?」
「是。」
趙巖尋了韓瑋,「這是先生家的大郎君,先生說過,此事僅你我二人知曉。」
韓瑋一怔,笑道:「先生這是擔心優待?」
趙巖搖頭,「據我的估計,先生更多是擔心大郎君在算學被人簇擁。」
韓瑋莞爾,「罷了。」
報名手續很快,賈昱很清晰的表述了自己的資料,趙巖親自登記,把資料收好。
隨後就發了教科書,有人帶著賈昱去了班級。
「咱們算學分三級,初級班三年,中級班兩年,高階班三年。」
賈昱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何中級班只有兩年?」
小吏笑道:「雖說算學學費低廉,還包三餐,連衣裳都包了,可許多人家還是希望學生能儘快出來……」
賈昱不解,「多讀書不好嗎?」
小吏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了些,「許多人家需要他們的孩子去掙錢。」
賈昱:「……」
原來這個世界遠比我知曉的還要殘酷。
雖然經常跟著父親出去玩耍,也算是體察民情,但任何一次都比不過這番話的震撼。
賈昱再問道:「他們可願意嗎?我說的是那些學生。」
小吏笑道:「沒有什麼願不願的,這就是命。」
「命?」
小吏隨意的道:「是啊!就是命。你看那些耕地的農戶,他們的兒子還是要耕農戶,工匠的兒子還是要做工匠……」
那麼……我是阿耶的兒子,未來也會成為權貴?
小吏說道:「以前我等都覺著理所當然,後來先生說過……都是人生父母養的,這個大唐就該讓所有人有逆襲的渠道,讓農戶的孩子有機會成為將軍,讓工匠的兒子有機會成為尚書,這才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大唐。」
往日父親教導的那些話一一回想起來。
——隔斷了上下的通道,就是隔斷了人心,上面和下面從此不再是一條心。當整個國家不是一條心時,一點變動就能摧毀這個王朝。
那麼……當上下一心時,這個王朝就會鼎盛!
賈昱想了許多。
原來阿耶給我說的不是哄小孩子的話,而是至理。
他被帶到了一個班級外。
先生看到了小吏和賈昱,就出來問道:「這是何故?」
小吏說道:「這位是早就報過名的,只是因故來遲了,韓助教和趙助教那邊都過了。」
先生看了賈昱一眼,皺眉道:「孩子才八九歲吧,太早了些,容易被那些紈絝子弟欺負。」
啥?
紈絝子弟?
賈昱看了裡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