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來,皇帝愈發昏庸,衛家遭排擠失勢後,放任國舅權臣把持朝政,只剩滿朝的文恬武嬉,加上天災人禍軍餉空缺,沿海士兵大量逃亡,水軍戰船的數量也銳減,漫長海岸線的海防幾乎成了空殼。十數年前,這一帶南洋海域便出了個綽號為混元獨眼龍的大海盜,生性殘暴,吞併大小海盜集團,勢力最雄厚的時候,手下曾擁有近千艘船,數萬之眾。獨眼龍貪婪無度,不滿足於僅僅嚮往來船隻抽頭,遊弋於南洋航線上,殺人越貨無惡不作。近年來趁了朝廷無力,甚至開始勾結倭寇屢屢上岸襲擾沿海。官府無力應付,沿海民眾深受其害。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大約兩三年前,這片海域之上又崛起了另一夥海盜,專與獨眼龍為敵,救護被劫商船。勢力漸大後,經過陸續數次遭遇戰,獨眼龍大敗,勢力銳減,最後退守到了自己的老窩沉香島,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橫行於南洋海域。往來商船猶如遇到救星,約定按照商船貨物大小上繳費銀請求護航。據遠遠見過這海盜首領的海商描述,那人面戴青銅面具,十分神秘,更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
這一帶的沿海居民為了生計,普遍參與這種走私貿易。親帶親,鄰幫鄰,十戶人家裡便有七八戶參與。集資交給上家,再由上家一層層上遞與擁有船隻的海商接觸,獲利後扣除抽成再分攤下來,就算到手不多,也算一門維生的財路。從前獨眼龍獨霸海域的時候,往往會血本無歸。現在有了保護,百姓們心存感激,便以這支海盜首次出現的橫海為名,尊那戴了青銅面具的首領為橫海王。
“那個橫海王不但保護商船,還打進犯的倭寇,最後打得倭寇看見他們船隊的旗幟就跑。現在你曉得了吧?要不是有橫海王在,這個死太監能每天這麼舒舒服服地坐人肩上讓人抬?”
春芳說得順口,脫口而出。說完話才覺到最快,忙捂住嘴四下看,幸好沒人在近旁。
溫蘭笑了下,道:“聽你這麼說,這個橫海王也算得上個梟雄,比那個鼠目寸光的獨眼龍要強。不過下次說話,可要小心。”
春芳嘻嘻一笑,急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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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溫蘭到了這裡也有小半個月了。吃穿不愁,小日子過得優哉悠哉,甚至為了打發時間,開始有心思去搗騰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了。相比她的舒服日子,馬老太太卻沒那麼淡定。天天在溫蘭面前唸叨她那個表哥,□芳去向常寧打聽他什麼時候回來。春芳跑得很勤快。常寧也不怕路遠,幾乎天天繞個遠路過來向老太太彙報最新動態。可惜說到最後,一直沒什麼確切訊息。老太太很是失望。
溫蘭不是傻子。這麼些天處下來,老太太的心思,多少也有點摸出來了。後世表兄妹屬於近親,不能結婚,這裡卻沒這說法。很多人家還就喜歡把表兄妹做成夫妻,好親上加親。現在的情況是,表妹未嫁,表哥待娶,又同住一個屋簷下,這要不往一塊兒湊,簡直天理不容!
其實一開始決定冒充三娘時,溫蘭就把各種可能會遇到的情況都想過了,唯獨卻沒有這樣的準備。這個表哥聽說比三娘大了八歲,今年二十六。——這樣的年紀,在現代,拾掇拾掇下還能裝嫩扮小夥兒,在這裡卻早是爹字輩兒了。自己過來落腳,只要和表嫂以及可能滿地亂跑的熊孩子處好關係就行。沒想到他卻還是單身。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遲�